盖头被缓缓挑起。
烛光涌入眼帘,静姝睁开眼,再次撞进那双清冷的眸子。
眼前人已脱下外头的大红喜服,只着绛红内袍,越发显得身姿挺拔。烛光映照下,他的面容清晰可见:眉如墨画,目似寒星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。确如传言所说,貌若潘安。
可那双眼睛太冷了。冷得像腊月寒潭,冻得静姝心头一颤。
“扇。”
潘君瑜开口,声音清冽如玉磬。
静姝这才想起却扇礼。她慌乱地从袖中取出团扇,掩在面前。指尖冰凉,微微发颤。
潘君瑜看着她慌乱的模样,眉头一蹙。她拿起案上备好的诗笺,清了清嗓子,念道:
“玉镜台前,芙蓉帐里。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。”
声音刻意压低,带着点沉郁,却掩不住一丝天生的清润。静姝听着,心头莫名一动。
团扇该放下了。
她缓缓移开扇子,再次抬眸看向她的夫君。这一次,她看得更仔细了些,夫君的皮肤很白,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唇形姣好,只是紧抿着,显得疏离。
潘君瑜也在看她。
烛光里的新娘,确实很美。柳叶眉不画而翠,杏核眼含水含情,唇上点了胭脂,朱红一点,衬得肤白如雪。此刻怯生生看着他,眼中满是忐忑与期待。
她心中莫名一悸,慌忙移开视线。
“合卺酒。”
她走到桌边,倒了两杯酒。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。
静姝起身走过来,步子有些虚浮。大红嫁衣裙摆曳地,发出簌簌轻响。她在潘君瑜面前站定,接过酒杯。
两人手臂相缠,酒杯递到唇边。
这是她们距离最近的一次。静姝能闻到夫君身上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。
酒入喉,辛辣中带甜。静姝被呛得轻咳,眼角泛出泪花。
潘君瑜下意识抬手,想为她拍背。手抬到一半,忽然僵住,转而放下酒杯。
“时辰不早,你且歇息。”她转身要走。
“夫君?”静姝怔住,“今夜是洞房花烛。”
潘君瑜背影一僵。大红内袍在烛光里泛着暖色,可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:“春闱在即,不敢懈怠。我去书房温书。”
“可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