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珠也是第一次见,全程踩红绸的新娘子。她没有提醒自家小姐这样有失体统,还凑过去一起看。
玄珠当然会感到新鲜与好奇,因为没见过。
往常她看过的最体面的婚仪,也就是进夫家第一道门时铺个红布,还真没见过,从娘家的闺阁屋中到夫家大门,从大门下轿到进门,从拜堂的前厅到小夫妻的新房,全程铺着红布的。
而且这可不是红布,是只有祥衭坊才有的红绸。
“真干净啊,跟新的没上过脚的一样。”玄珠感慨道。从小到大,每次她得了新鞋,下地去踩的那一刻,心里都会揪一下。
她可太知道,簇新的鞋子就是从落地的那一刻开始,变成旧鞋的。
玄珠一再感慨着:“新人新鞋不做旧。真是个好彩头。”
白莫忧倒不在乎新鞋染尘什么的,她只是为着三哥的这番用心,心里跟吞了蜜一样,甜甜的。
门外有动静,白莫忧赶紧把鞋子重新穿上,玄珠也醒过味儿来,帮着姑娘把盖头盖好。
进来的是两位妈妈,一个是白府的刘妈妈,一位是在马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赵妈妈。
赵妈妈胖哒哒的,一笑起来看着面善,她冲新娘子以及新娘子的婢女道:“三夫人饿了吧,要不先垫一垫?”
刘妈妈赶紧道:“我看前面的宴席这就散了,新郎一会儿就该过来了,要不再等一等,到时一起吃。”
上点岁数的、参加过婚仪的都知道,婆家人说的就是场面话,新妇可不能真的一个人坐下垫一垫。
白莫忧与玄珠在出门前,早被沈金元与刘妈妈告诫过,自然也懂。
玄珠适时开口:“三夫人说她不饿,她等着就好。”
赵妈妈走完这个过场,开始指挥家里的奴婢依次上盘子。
按理白莫忧出门子,不能只跟着一个玄珠的,怎么的也得配个有阅历的婆子的。
但因她不受继母厚待,自小她那冷清的院子就没有婆子愿意去。如今她嫁人,沈金元总不能把刘妈妈给了她,只能抓着玄珠,填鸭似的教。
所以,刘妈妈也就盯这一晚上,然后就回了白府去。
刘妈妈回去复命时,沈金元问得很详细,连新郎是怎么掀的盖头,有没有亲手喂白莫忧,都一一问了。
沈金元听后道:“她既已嫁去了马家,我还是希望她好的。我平常在席上看她那两个妯娌倒没什么,只是这个赵妈妈不常见,依你看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刘妈妈:“说话滴水不露,听说是马夫人陪嫁的丫环。”
沈金元最后道:“我倒不担心她,她从小长到大,心眼子也是一直跟着长的。不像淑儿,什么都摆在脸上,我现在倒觉得,淑儿没嫁去马家兴许是好事呢。”
“咱们与马家虽然都是做生意的,但那马家毕竟是皇商,这些年一直想借此给他们府上弄个官职。你看老爷就知道了,议亲时多少比他们低一头。”
“淑儿要真嫁过去,那一大家子,又是婆母又是妯娌的,她真做错点儿什么,咱们也没法随心所欲地给她撑腰。还是找个比咱们稍微低那么一点点的婆家才好。”
刘妈妈嘴上称是,心里可不这样想。她家夫人这是吃不到葡萄,开始说葡萄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