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嘶吼着,声音已经沙哑到不成调:
“都给我滚……别碰我……别碰我……!”
顾砚舟的脚步在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看着她,看着那个曾经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睡、为他亲手缝补衣袍、在他最无助时给他最多温暖的云鹤娘亲,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。
心如刀绞。
眼眶瞬间红透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脚下的石面上,碎成细小的水花。
他喉咙发紧,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,却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痛楚,一字一句,轻轻唤道:
“娘亲……”
那声音极轻,像风,像叹息。
却在这一瞬,穿透了疯魔的嘶吼,直直刺进云鹤耳中。
她猛地僵住。
捶打石壁的动作骤然停下。
散乱的长发微微颤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一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眸,如今布满血丝,瞳仁涣散,充满了疯狂与空洞。
可在那涣散的瞳仁深处,却有一丝极微弱、极微弱的清明,在听见“娘亲”两个字的瞬间,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她盯着顾砚舟,嘴唇颤抖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:
“你……是谁……?”
顾砚舟泪流满面,膝盖一软,重重跪下。
他膝行向前,双手颤抖着伸向她,却不敢真的触碰,怕惊扰了她仅剩的那一点清明。
“娘亲……是我……舟儿……”
他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:
“舟儿回来了……娘亲……舟儿回来了……”
云鹤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着他,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看着那双泪流满面的眼睛。
疯魔的眼神里,忽然掠过一丝极痛极深的挣扎。
她嘴唇颤抖,声音细若游丝,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:
“舟儿……?”
顾砚舟猛地点头,泪水砸在地上,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是我……娘亲……是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