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身素衣覆着薄尘,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,目光死死凝着冰冷的石壁,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焦灼与执念——元婴期的威压悄然萦绕周身,让周遭的妖兽与散修皆不敢靠近,唯有一片死寂陪着她守这无望的等待。
不远处的林间,玉儿正挥剑斩杀一头獠牙妖兽,剑锋劈落,兽丹迸出,她却丝毫没有半分喜色,只是喘着气低喃:“太弱了……还是太弱了……”若她再强些,当日便能拦下那魔藤,便能护着舟弟弟。
孟羡书立在一旁,折扇轻合,静静看着她练剑,眼底藏着几分沉郁。
这段时日,遗迹内灵气充盈,妖兽兽丹的爆率更是远胜外界,两人的修为皆突飞猛进——他已稳坐结丹巅峰,玉儿也踏入了结丹后期,可这份进步,在那日石墙前的无力面前,终究显得太过微薄。
霓裳早已按疏月的吩咐,先行去遗迹通口集结云栖剑庐的弟子,只留他们三人守着这石壁,守着最后一丝希冀。
片刻后,玉儿收剑,与孟羡书一同走到疏月身旁,见她依旧凝着石壁,连眼神都未曾动过,玉儿心头酸涩,轻声道:“师姐,舟弟弟进去这么久了,你从那时起,就没离开过这里……”
疏月恍若未闻,唯有指尖微微蜷缩,死死攥着身侧的听竹剑——那柄剑曾护她斩敌,却护不住那个她拼了命想留的人。
玉儿还想再说,孟羡书却抬手将折扇横在她身前,轻轻摇了摇头。
玉儿看向他,见他眼底满是无奈与劝慰,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是鼻尖一酸,眉头紧蹙,眼眶渐渐湿润,声音带着哽咽:“舟弟弟他……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我相信砚舟贤弟,定是有福之人。”孟羡书的声音温和却坚定,打断了她的话,既是说给玉儿听,也是说给疏月听,更是说给自己听。
玉儿点了点头,鼻尖一抽,自己环抱双臂,强忍着泪水。
就在这时,石墙的表面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,转瞬即逝,却如惊雷般炸在三人心头!
疏月猛地抬步,向前踏出半步,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希冀与紧张;玉儿瞬间直起身,攥紧了剑柄,连呼吸都停了;孟羡书也敛了神色,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石壁,折扇悄然展开,灵力蓄势。
石壁的光影微动,一道身影缓缓从其中走出——那身衣衫,分明是顾砚舟的,虽有些凌乱,却一眼便能认出。
可那人,却不是顾砚舟。
是苍黎。
她穿着顾砚舟的衣衫,略显宽大,却依旧难掩身姿挺拔,一头金丝长发随意束在脑后,容颜绝世,英气与媚色交织,只是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,金瞳里覆着一层寒霜。
疏月压下心头骤然的失落与慌乱,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对方是化神期的大能,一声“前辈”,实至名归:“敢问苍前辈,那名少年……顾砚舟,他如何了?”
苍黎闻言,眉头骤然一蹙,金瞳里瞬间闪过戾气。
顾砚舟……这个名字,是她此生最大的羞愤!
出了石墙的束缚,她的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,此刻心头的怒火翻涌,一股强横的化神威压骤然爆发,如泰山压顶般朝着三人碾压而去!
毫无防备的三人,瞬间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,齐齐喷出一口血雾,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,胸口传来钻心的疼,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。
苍黎抬手,掌中金光一闪,一柄镌着龙纹的金色长剑凭空出现,剑身上龙威萦绕,寒芒直指三人,她红唇轻启,一字一句,淬着冰冷的杀意:“死!”
威压层层叠叠,将三人死死压在地上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疏月咬着牙,喉头漫上腥甜,却依旧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前辈要杀,便杀我一人……求您,放这两位后辈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