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谷深处,寂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罗羽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,双目紧闭,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。
那块承载着远古记忆的骨片悬浮在他眉心之前,随着他灵力的每一次吐纳,骨片上的古老纹路便明亮一分,丝丝缕缕的混沌之力如温水般渗透其中,试图唤醒更深层次的秘密。
终于,在一股磅礴灵力冲刷之下,骨片嗡然一震。
罗羽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洪流之中。
他看到了。
天空不再是蔚蓝,而是被无数道狰狞的法则裂痕撕扯成支离破碎的幕布。
大地在呻吟,山川在崩塌,江河倒灌,岩浆如血。
一群身披古老战甲、面容模糊的身影屹立于天地之间,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强大到足以让现在的罗羽神魂颤栗。
他们自称为“守律者”,正以血肉之躯、燃烧神魂为代价,构筑一座横贯天地的巨大封印。
而在封印的中心,是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万物的虚无与混乱。
仅仅是透过记忆的残片窥视一眼,罗羽便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,彻底湮灭。
“逆源之眼……”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记忆画面中回响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决绝,“此眼一开,万界归墟,法则重衍……我等以身为祭,封其万载,望后世永无开启之日。”
画面流转,最终定格在一卷残破的典籍之上,几行金色的古文烙印其上,字字泣血:“……欲启此眼,须齐三书,聚其本源。而开启者,必为……持三书者,具异骨之体。”
罗羽的意识猛然从记忆洪流中挣脱,他睁开双眼,瞳孔剧烈收缩,一抹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一直以为,古族长老会乃至整个天衍大陆的顶尖势力追杀他,是因为他身负《道解归元录》和《阵极天工图》两部天书,怕他行窃或作乱。
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他们不是怕他偷走第三本天书《古律天书》。
他们是怕他。
怕他这个生有异骨,并且已经得到两部天书的人,才是那把能够打开末日之门的,独一无二的“钥匙”!
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,将他过去所有的疑惑与困顿尽数劈开,露出了其后冰冷而残酷的真相。
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寻宝者或逃亡者,他的存在本身,就与这个世界的存亡法则,紧紧捆绑在了一起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大荒边境的临时营地内,肃杀之气弥漫。
一艘巨大的巡天灵舟悬停在半空,舟身符文闪烁,如同黑夜中警惕的巨兽。
营地中央的主帐内,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