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滴在草席上,他却顾不上疼——他看见远处的阵法在震颤,蓝光里泛起血丝,像有人往清水里倒了碗血。
“罗。。。罗师弟!“他踉跄着扑向棚口,被苏浅一把拽住。
“看阵眼!“苏浅的声音发哑。
她的银钎突然泛起微光,那是感知到了异常灵力。
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罗羽的衣角正在燃烧——不是火,是灵力溢出的光,将青麻布料烧出个焦黑的洞,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。
王瑶猛地站起,药瓶“当啷“落地。
她的伤根本没好,这一用力,嘴角立刻溢出血沫。
可她顾不上擦,只是死死盯着阵中的人:罗羽的后背绷成弓弦,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,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颗浸在血里的星子。
“稳住,稳住。。。“他的声音散在风里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灵力流到肺经时突然打了个旋,像要冲碎他的心脏。
他想起那日在火山口,王瑶为他挡下的火蛇;想起苏浅熬夜为他修改阵图时,眼底的青黑;想起赵师兄被打断肋骨还塞给他的炊饼。
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叠成一堵墙,硬生生把乱窜的灵力逼回正轨。
棚子里的孙长老手一抖,传讯符“啪“地掉在地上。
他盯着阵中逐渐稳定的蓝光,喉结动了动——那些血丝正在消退,符纹重新流转成圆润的弧线。
张长老长出一口气,掌心的木牌“咔“地裂开道细纹——刚才他差点没忍住捏碎它。
赵师兄突然颤抖起来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,被玉简扎破的伤口正在愈合,更让他震惊的是,他能感觉到了——丹田处有团若有若无的热,像春草破土时的动静。
那是灵根的气息,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,灵根的气息。
阵中的罗羽没注意到这些。
他的额头抵在阵眼上,汗水把符纹都晕开了。
灵力终于顺着他规划的路线走遍全身,最后汇进丹田,在那里凝成颗极小的光珠。
他笑了,笑声混着喘息:“成了。。。“
月光漫过火山口时,阵法的蓝光突然大盛。
棚子里的众人被晃得眯起眼,再睁眼时,只见罗羽缓缓直起腰,袖中玄铁牌的光芒透过布料,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。
赵师兄的眼泪“啪嗒“砸在玉简上。
他望着阵中那道身影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杂役房的柴房里,那个总被欺负的小杂役攥着半块炊饼说:“师兄,等我有本事了,一定让所有人都不用挨饿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