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演戏?"
"人族和妖族,常年摩擦,打打杀杀——可那都是表面上的。"苏云霓的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懒散,"妖族跑到人界地面上把人劫走了,人族要是毫无反应,面子上过不去。所以人族修士再跑到妖界地面上搞搞破坏,解救几个人质,闹出点动静——对外也有个说法。你想想,真要是血海深仇,人妖两界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?"
林越愣住了。
他想起自己在妖界的那段日子——铁笼里的奴隶,白吟霜的采补,凤清音的火核。
他以为那是人族和妖族之间不可调和的仇恨,现在苏云霓告诉他,那不过是两界之间心照不宣的一场戏。
人被劫走是真的,被当口粮是真的,但"解救"也只是一场做给天下人看的表演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"长见识了。"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苏云霓看了他一眼,难得地没有继续调侃他,只是淡淡地说:"知道就行。有些事,看破不说破。你现在看到的这些——以后见得多了,就习惯了。"
林越没有接话。他跟在队伍里,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,心里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、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,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赶了大半天路,临近傍晚时分,长乐门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。
长乐门的规模比青山宗大得多,山门建在半山腰,绵延数里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,原本应该是昕州数一数二的大宗门。
但此刻,整座山门都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魔气之中——护宗大阵早已破碎,山门匾额断成两截,山道上、殿宇间、回廊里,到处都盘踞着魔物。
那些扭曲的血肉怪物三五成群地游荡着,有的趴在尸体上啃食,有的蜷缩在阴影里打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魔气的臭味。
"守备比想象中严密。"苏云霓带着队伍隐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,远远观察着长乐门的情况,"外围全是魔物,少说上千。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——不过按这个架势,里面至少有一个魔主级别的在坐镇。"
她说完,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,开始分派任务。
"两人一组,分头摸进去查探守卫分布。我和江幼薇……"她顿了顿,"不,林越,你和江幼薇一组。老韩,你跟江师弟一组。你们两队从东面摸进去,查探东侧和南侧的守卫情况。"她又看向雪刀门的队伍,"雪刀门的诸位——这位长老负责接应,蹲守在西侧。"她点了那个阴沉老者,"你们剩下的人,从北面摸进去,查探北侧和中心的守卫情况。"
她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:"我在这里随时接应。发现情况不对,立刻撤回来。切记——只探情况,不主动动手。"
岳长渊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看了一眼苏云霓手里的令牌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那枚令牌是四宗联军联名签发的指挥令牌,在任务期间,苏云霓有权调度所有队伍。
他不服,但不敢违令。
阴沉老者没有表态,只是点了点头。
倒是那个鹅黄短裙的少女,蹦蹦跳跳地凑到岳长渊身边,笑嘻嘻地说:"圣子师兄,咱们一组!我保护你!"
岳长渊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:"你管好自己就行。"
少女也不恼,冲他吐了吐舌头,又偷偷朝林越的方向看了一眼,眨了一下眼。
林越继续装作没看到。
队伍分头行动。
林越和江幼薇从东侧绕过长乐门的山门,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山间小路往宗门深处摸去。
这条小路显然是以前长乐门弟子私底下走的捷径,年久失修,杂草丛生,但胜在隐蔽——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好几拨游荡的魔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