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啧了一声,把被子蒙过头顶,决定不想了。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,沈云松认定了他内力深不可测,饭也吃了觉也睡了,明天还要客气地送他出门。
&esp;&esp;至于荧照到底动了什么手脚——陈非也打了个呵欠,迷迷糊糊地想,管他呢,跟班替盟主出头,天经地义。
&esp;&esp;临睡着前,他翻了个身,面朝矮榻的方向,含糊不清地说了句:“明天给我买包子吃”
&esp;&esp;黑暗里,矮榻上那轮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,落在荧照露在薄被外面的半截手腕上——那上头干干净净,只有一道几乎看不真切的银线,细细地贴着皮肤,犹如极细的钢丝般缠过腕骨。
&esp;&esp;夜色掩住了。银线微微一亮,倏地没了影子。
&esp;&esp;盟主江湖样样通
&esp;&esp;两人从飞云庄出来,沈云松亲自送到了庄门外,还硬塞了两坛自家酿的桂花酒。陈非也客气地推了两回,第三回就笑纳了,让荧照挂在马鞍两边,自己翻身上马。
&esp;&esp;走了两日,路边渐渐热闹起来,又进了一处镇子。镇子不大,但街面还算齐整。
&esp;&esp;陈非也鼻子动了动,正要催荧照去买碗馄饨,余光瞥见街角有一间铺面,门板缺了一块,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,上面三个描金字掉了漆,勉强能认出“铁剑门”三个字。
&esp;&esp;门口蹲了个灰白头发的老头,正拿块破布擦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。铺子冷冷清清的,门口连个路过的狗都没有。
&esp;&esp;陈非也多看了两眼,那老头忽然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陈非也腰间那玉佩上,又挪到他脸上,浑浊的眼睛慢慢亮了。
&esp;&esp;他把铁剑一放,站起来就朝街心走,步子又快又急,差点绊着自己。
&esp;&esp;“少侠!少侠留步!”老头一把拉住陈非也,“敢问少侠可是江湖上传的那位陈少侠——要去争武林盟主的那位?”
&esp;&esp;陈非也低头看他,觉得这老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发光的殷切,他清了清嗓子:“正是在下,陈非也。”
&esp;&esp;老头两眼放光,拽着他就往门里拖。陈非也被他拖着进了院子,看见院里一个圆脸少年蹲在井边洗菜,抬头傻呵呵冲他笑了笑。
&esp;&esp;院子里扯了一根晾衣绳,挂了两件打着补丁的衣裳,墙角堆着几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像收破烂的。
&esp;&esp;老头把两人让到唯一的干净椅子上坐下,自己忙前忙后地倒了两碗凉茶,然后搓着手站在陈非也面前,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天。
&esp;&esp;陈非也捧着茶碗喝了一口,没等他开口,老头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&esp;&esp;“噗——”陈非也嘴里的凉茶喷出去大半,剩下的呛在嗓子眼里,咳得惊天动地。他跳起来去扶,老头却死活不肯起来,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放。
&esp;&esp;老头道:“少侠救我铁剑门一命!老朽铁剑门第十五代掌门周铁山,今日恳请少侠接掌第十六代掌门之位!”
&esp;&esp;“老人家你先起来说话。”陈非也急道,“我就是个路过的,你传给我算什么道理?”
&esp;&esp;周铁山死活不动,眼里的光反而更亮了:“少侠年轻有为,江湖上的事老朽都听说了。铁剑门若是能掌在少侠手下,哪怕只沾个名头,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!”
&esp;&esp;陈非也正要继续推辞,周铁山忽然压低嗓子,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来。
&esp;&esp;荧照眉头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