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微微侧身,抬手将他目光引向高处那张盟主宝座:“盟主之位归你。”
&esp;&esp;然后他转回头来,低头看着陈非也的眼睛,唇角的笑意温柔缱绻:“我也归你。”
&esp;&esp;陈非也看着他。只感觉脑子里轰然一声,空白一瞬后无数画面涌了上来。
&esp;&esp;雕花廊柱,长长的回廊,一间堆满聘礼的屋子,他掀翻了桌上的红漆木盒;他翻墙逃走,身后有人惊呼“少主逃婚”;夜色暗沉,他慌不择路不慎摔下山崖。
&esp;&esp;陈非也全想起来了。
&esp;&esp;隐世家族陈氏的少主因祖辈一言与江南荧氏嫡子自幼定下婚约。
&esp;&esp;他从未见过那个婚约对象,只知道是个年轻、神秘、据说已经暗中执掌了半座江湖的人物。
&esp;&esp;他要去找自己的路,要当武林盟主,要轰轰烈烈地活一场,绝不要老老实实嫁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,便一腔少年意气地打晕了守门的家丁、从窗台上翻了出去。
&esp;&esp;是荧照。那个婚约对象,就是荧照。
&esp;&esp;陈非也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涨红。
&esp;&esp;他被荧照当傻子一样哄了一路,哄得团团转,哄到了床上,哄得他把心都掏出来了,结果这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“未婚妻”来的。
&esp;&esp;陈非也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,忽然一把推开荧照。
&esp;&esp;“荧照!你个大骗子!”
&esp;&esp;他扭头就跑。
&esp;&esp;荧照被推得往后错了半步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他把手里的玉佩收进怀中,抬步追了出去。
&esp;&esp;满殿的武林名宿齐刷刷转头,看着新盟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出去老远,然后齐齐看向门外,面面相觑。
&esp;&esp;新盟主跑了?
&esp;&esp;沈行天捋着胡子叹了口气,偏头对旁边的衡山掌门低声说了句:“我当初就说这事不靠谱。”
&esp;&esp;衡山掌门捂着额头没接话。峨眉掌门倒是哼了一声:“年轻就是好啊。”
&esp;&esp;昆仑长老清了清嗓子,扬声朝殿外喊了一句:“荧盟主——这册封——”
&esp;&esp;远处传来荧照含笑的声音:“先记着。”
&esp;&esp;殿内安静了片刻,忽然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,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、偷笑声和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。
&esp;&esp;盟主跟班在一起
&esp;&esp;陈非也只顾着闷头往前冲,街面上的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。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被他带翻了竹靶子,山楂果子滚了一地。
&esp;&esp;小贩哎哟一声刚要骂,后面追来的那道红影掠过去时顺手扔了块碎银落进他手心,小贩低头一看,张着的嘴又合上了。
&esp;&esp;他又拐进一条巷子,钻进菜市场,从两筐白菜中间挤过去,又翻过一道矮墙跳进别人家的后院。院子里晾的衣裳被他带倒了一竿,他也没停,从另一头翻墙出去。
&esp;&esp;那道织金红袍始终不远不近地追着,荧照翻墙的动作比他利落,甚至还伸手替他把那竿晾衣架扶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