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荧照也不勉强他。他弯腰把陈非也从被子里连着人带被一起裹了抱起来,陈非也哎了一声,眼睛都没睁开,被荧照一路抱到了院子里。
&esp;&esp;院中的老树下,秋千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宽大的竹摇椅,上面铺了厚软的垫子,荧照把人往上面一放,又把被子重新掖好。
&esp;&esp;日光正好,他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,浑身骨头都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松软。
&esp;&esp;荧照搬了个小凳坐在摇椅旁边,手里端着一碟刚洗好的葡萄。他摘了一颗,细细地剥了皮,露出绿莹莹的果肉,递到陈非也嘴边。陈非也张嘴叼了,含着一嘴甜津津的果肉眯起了眼。
&esp;&esp;“几时了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&esp;&esp;“午时刚过。”
&esp;&esp;“外面有人来找你吗?”
&esp;&esp;荧照又剥了一颗葡萄递过来,摇了摇头:“今天不理事。”
&esp;&esp;阳光从老树的枝叶间筛下来,在两人身上落了斑斑驳驳的光影。墙外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和犬吠,听着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&esp;&esp;陈非也窝在摇椅里轻轻晃着,吃了小半碟后忽然开口:“荧照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盟主?”
&esp;&esp;荧照擦了擦手,抬眼看他。他歪在摇椅里,被子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,两颊被日光晒得微红,眼睛半眯着瞧他,一副餍足又得意的模样。
&esp;&esp;荧照伸手从他发顶轻轻抚到耳后,指腹蹭过那点绯红的皮肤,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非也非也。”
&esp;&esp;陈非也哼哼一声,等他下半句。
&esp;&esp;荧照眉眼弯弯地看着他,声音温醇如酒:
&esp;&esp;“是最可爱的盟主也。”
&esp;&esp;关于一路上的那些奇怪之处
&esp;&esp;这日,陈非也正裹着外袍在院子里晒了太阳。摇椅晃着晃着,他脑子里那些被连日热闹盖住的疑团忽然一个一个浮了上来,像水底的泡泡慢慢往上冒。
&esp;&esp;他偏过头,眯着眼看荧照。荧照正坐在小凳上给他缝衣袖:“荧照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你老实交代。”
&esp;&esp;荧照手一顿,抬眼看他。
&esp;&esp;“这一路上那些事——”陈非也掰着手指头数,“你的钱,百花宴的帖子,若飞星的匕首,飞云山庄沈庄主脚底打滑,秘境里那柄剑,还有峨眉掌门那张认证函。我越想越觉得你处处都在捣鬼。你都给我说清楚了。”
&esp;&esp;荧照把衣衫叠好,嘴角弯了弯:“从哪件开始说?”
&esp;&esp;“从头。”陈非也把腿搭在他膝盖上,“先说你的钱。一开始你身上银锞子碎银不少,后来赌坊赢了四十多两,虽然花出去大半,但你的荷包好像从来没空过。你跟我一起吃饭一起住店,银子都是你在掏,可我从来没见你发过愁。”
&esp;&esp;荧照从善如流地接住,开始给他按腿:“我家里世代经商,钱庄的票号我从小就能支取。身上常备些银两,习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