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族里的长辈们提起他,总是又爱又恨地摇头:“这孩子聪明是聪明,就是太跳了。”
&esp;&esp;陈非也自己不这么觉得。他觉得自己这叫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”,至于“苦”的是谁的心志——
&esp;&esp;反正不是他自己的。
&esp;&esp;他的玩伴也很多。同辈的堂兄弟表姐妹加起来有十几个,和他年纪相仿的就有四五个。
&esp;&esp;其中最常和他混在一起的就是他二叔的长子长女陈非墨和陈锦书。
&esp;&esp;陈非墨比他小一岁,性子温吞敦厚,是那种被陈非也拽着跑就会跟着跑、被拉着爬树就会跟着爬的好脾气。
&esp;&esp;陈锦书和陈非墨同岁,胆子却比谁都大。爬墙翻窗掏鸟窝样样不落,有一回还以为跟陈非也比谁先爬上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,结果两人在树杈上打起来了,被路过的族叔抓了个正着。各罚抄了十遍家规。
&esp;&esp;再就是旁支的几个孩子,陈非也虽然记不全他们的排行和名字,但见了面总是热热闹闹地招呼一声,勾肩搭背地在院子里疯跑。
&esp;&esp;春三月,春光正好。
&esp;&esp;后山桃林开得正盛,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,铺了一地粉白。
&esp;&esp;陈非也坐在花堆里,面前摊了一堆刚摘的花和柳条。他正编着花环,柳条太硬,编到一半就弹开了,碎花全撒了。
&esp;&esp;“哥你这个编得不对。”坐在一旁的陈非墨忍不住开口,“要先用软的柳条打底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!”陈非也理直气壮地说,“我这是在尝试新编法!”
&esp;&esp;说着,他捡起一朵小黄花给陈非墨别在耳朵后:“来,哥给你戴上。我们阿墨真可爱。”
&esp;&esp;陈非墨红着脸把花摘下来,小心翼翼地拢在手里不敢戴。
&esp;&esp;另一边的陈锦书凑过来看陈非也重新开始编的花环,毫不留情道:“别瞎编了,这个结打得跟麻绳似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懂什么!”陈非也也红了脸,把手里的柳条一扔,“我不编了!”
&esp;&esp;他目光又瞄向了坡顶那棵歪脖子老树,树杈间隐约可见一个黑乎乎的鸟巢,顿时眼睛一亮:“那上面是不是有鸟窝?”
&esp;&esp;陈锦书顺着他视线看过去:“好像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