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小说

第19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他想起一路上的每一顿饭、每一件衣裳、每一场架、每一次被哄着睡着又被哄着醒来。荧照从没让他冷着饿着，从没让他真的伤着。

&esp;&esp;“我”他终于别别扭扭地吐出字来，“我再想想。”

&esp;&esp;荧照没有追问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。两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缩成了半拳，陈非也的胳膊挨着他的胳膊，红袍蹭着他腕上的皮肤。

&esp;&esp;风从屋脊上穿过去，吹得远处旗幡猎猎响。陈非也正出神地望着那面旗，忽然觉得颊侧有温热的气息靠近，偏头的一瞬，荧照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。

&esp;&esp;力道极轻，沾了一下就退开了些许，声音低低地贴着唇边落下来。

&esp;&esp;“盟主大人，原谅我吧。”

&esp;&esp;陈非也呼吸一顿。荧照近在咫尺的脸孔被日光镀了一层浅金，那双平日里看什么都淡淡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，温润得像一汪化开的春水。

&esp;&esp;“那那你要负责。”他声音都有些发飘，“是你把我惯成这个样子，都怪你——”

&esp;&esp;“都怪我。”荧照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，鼻尖碰着鼻尖，“我负责。”

&esp;&esp;荧照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，慢慢地将他抱进怀里。

&esp;&esp;“你这个人，”陈非也额头抵着荧照的肩窝，闷闷地说，“心眼真多。”

&esp;&esp;荧照坦然地应了：“是。”

&esp;&esp;陈非也哼一声：“那我要是不原谅你呢？”

&esp;&esp;荧照答道：“那我就继续跟着你，等你消气。跟班也好，别的也好，反正跟着。”

&esp;&esp;陈非也瞪了他一下，忽然扒着荧照肩膀，在他颈侧咬了一口。留了浅浅的一排牙印。荧照微微睁大了眼，陈非也已经缩了回去，红着耳根别开视线。

&esp;&esp;“下不为例。”他说，声音又低又快，“再有下次——”

&esp;&esp;“不会。”荧照伸手揽住他的腰，将人抱到自己腿上，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
&esp;&esp;陈非也靠着他的肩，看着远处城墙的轮廓被西斜的日光照成一道金线，心中慢慢轻盈起来。

&esp;&esp;他想问的事情还有很多，但来日方长，不急在这一时。

&esp;&esp;屋顶下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嚷嚷声。有人喊“新盟主在上面”，有人喊“荧盟主你也劝劝”，还有人搬了梯子要往上爬。

&esp;&esp;陈非也低头一看，戏楼底下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，沈行天站在最前面捋着胡子仰头看他俩，旁边跟着几个方才在殿中见过的武林名宿，一个个脸上表情精彩纷呈。

&esp;&esp;陈非也把自己的脸重新埋进荧照肩窝里，闷声说：“我现在不想见他们。”

&esp;&esp;荧照抬起手臂把他拢住了，朝着底下的人群淡淡说了一句：“明日再说。”

&esp;&esp;底下安静了片刻，沈行天“啧”了一声，挥了挥手把众人驱散了。梯子被人抽走，巷子里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散开。

&esp;&esp;远处又恢复了日常的喧闹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&esp;&esp;陈非也从荧照肩头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那轮西沉的太阳，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城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