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不起的想法。
”弗里德里希说,“我也觉得他们搞偷袭的做派很不道德,他们早晚会因为犯下的错事而遭到报应的。
”
“……”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,对方突然看向弗里德里希戴的助听器,说:
“我发现你时刻都戴着耳机,但开会的时候最好不要戴,站长可能会批你。
”
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,解释地说:“不是的,这是助听器,只是做成了耳机的样式。
”
对方听后,也是意想不到,盯着助听器看,弗里德里希见状,就按下了助听器的开关,再将它从耳廓上取下来,给对方看:“喏,这可不是耳机。
”
对方问:“那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弗里德里希哑然失笑,指了指另一边还挂在耳廓上的助听器:“我还有另一边呀。
”
对方意识到闹了笑话,五大三粗的脸上竟也流露出了几分窘迫,弗里德里希就给对方台阶下:“我刚开始戴这个的时候,我妈妈也说过差不多的话,我只是摘下了一边,她就在我耳边说,‘能听到吗?’后来同样的事,我爸爸也演示了一遍。
”
对方笑了笑:“这样的家庭氛围真是太好了。
”
两人聊着聊着,逐渐熟稔起来,认识了快一个星期之后,对方才问了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:“你的听力是天生就这样吗?有没有看过医生,问问能不能彻底治好?”
弗里德里希说:“不是天生的,我是被炸弹弄成这样的,就是你所知的柏林空袭战——虽然它从头到尾就只有一颗炸弹,但那炸弹真的害惨我了,医生说有康复可能,但我的耳朵一旦离了助听器,就听不太清声音。
”
对方有些惊讶,随即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:“我们被同一个恶魔害了。
”
弗里德里希说:“你也在现场吗?”
对方有些伤感地说:“不,在现场的人是我女儿和妻子,我的妻子她当场就抢救无效去世了,女儿——她叫薇薇安,在那之后也一直昏迷不醒,医生说她可能会成为植物人,就算醒来,也得在床上躺一辈子,因为下肢已经瘫痪了。
”
弗里德里希有些不忍,安慰地说:“医学早晚会发展到足以拯救她的程度。
”
“但愿吧。
”对方低落地说,“我的妻子走后,教堂说只要我捐赠一些马克,就可以帮我把东西交给天堂的人,所以我捐了一些,让他们帮我把妻子以前喜欢的唱片送上去,可惜我找不到最经典的那款了,市面上已经不卖这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