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武哑然,没想到,在这种时刻,这么自然就触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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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王良生把一切都准备好时,已经到了深夜。
程利民四处躲藏,他现在谁也不信。
甚至,就连屋子里也不安全了。
他不敢停下片刻脚步,保持自己移动,在黑暗中狂奔。
走廊仿佛没有尽头,两侧的纸拉门不断向后飞掠,门缝里似乎都有苍白的幽光和窥视的眼睛。
他不敢回头,只觉得身后有无穷的寒意和窸窣声在追赶。
王良生变成了鬼……赵平武可能也凶多吉少……所有人都死了,只剩下他……
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,淹没了他的冷静和思考能力。
他跑过岔路,跑下楼梯,撞开一扇虚掩的门,衝进了一个空旷的,瀰漫著硫磺气味的大房间——是温泉浴池。
此刻的浴场空无一人,巨大的浴池水汽氤氳,水面上漂浮著几片白色的东西,像是……花瓣?
程利民喘著粗气,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。
逃不掉的……
根本逃不掉的……
这个旅馆是活的,它要吃人……
就在他绝望之际,浴池的水面,忽然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气泡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个,很快,整个池面都开始翻腾,如同煮沸了一样。
程利民惊恐地瞪大眼睛,看到翻腾的水面下,有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挥舞,有扭曲的人脸在浮动,有密密麻麻的枝条如同水草般蔓延。
浴池边缘的瓷砖缝隙里,也钻出了细小的,洁白的茶花根须,它们蠕动著,攀爬著,覆盖了地面,朝著程利民所在的方向伸过来。
整座旅馆,真的在“活”过来,试图吞噬掉里面最后一个“恐惧”的猎物。
程利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冲向浴场另一端的出口。
可是,这里的地面实在太滑,他滑倒,爬起来,再滑倒。
根须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,带来刺骨的冰冷感。
他拼命的踢打,挣脱,不顾一切地衝出了浴场,重新衝进走廊。
这一次,走廊的景象更恐怖了。
墙壁在蠕动,木质纹理扭曲成痛苦人脸的形状,天花板垂落下一缕缕如同髮丝般的茶花根须,脚下的地板变得柔软,仿佛踩在什么有生命的器官上。
旅馆不再是一个建筑,它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,正在消化食物的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