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眼睁睁看著,看著那双眼睛从花心里浮现,然后是鼻子,嘴巴,整张脸……
何敘的脸,完整地呈现在茶花的花心处,正对著她,面无表情。
“张姐……”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,诡异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为什么不陪我……”
张雅君拼命摇头,眼泪终於夺眶而出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但自己也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。
“后山好冷……”何敘的声音继续著,但那张脸开始变化。
皮肤变得苍白,出现细密的裂纹,裂纹下不是血肉,而是层层叠叠的花瓣,“茶花……好多茶花……它们在吃我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张雅君捂住耳朵,但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“张姐,你来陪我好不好……”何敘的脸从画中探了出来,然后是脖子,肩膀……她整个人正在从画里爬出来,但她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由无数血肉花瓣,惨白枝条纠缠构成的,开满花朵的诡异躯体。
“不!!!”张雅君终於尖叫出声。
她猛地拉开门閂,衝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,所有纸灯笼都熄灭了。
她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拼命向前跑。
要去哪里?她不知道。
只要能离开那个房间,离开那个东西……
她跑到王良生的“竹之间”门口,疯狂地敲门:“王良生!开门!救救我!”
没有回应。
她转头看向程利民的房间,赵平武的房间,周启的房间……她一个一个地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地敲,声嘶力竭地喊。
但没有一扇门打开。
整个旅馆死一般寂静,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,只剩下她一个人,和身后那个正在从画里爬出来的东西。
张雅君终於崩溃了。
她瘫坐在走廊中央,抱著头,发出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。
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的脚步声,从走廊另一端传来,慢慢靠近。
————
次日清晨,王良生被敲门声惊醒。
他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,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,伴隨著程利民焦急的声音:“王良生,醒醒!出事了!”
王良生立刻起身,拉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