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片嵌在膈肌里,贴着脾脏,取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撕破脾包膜。
那东西比豆腐还嫩,破了就堵不住,只能把整个脾脏切掉。
林言的手探进胸腔,指尖沿着膈肌的表面慢慢滑动。
膈肌上有一个小孔,周围的组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,那是弹片的痕迹。
他用手指轻轻探了一下,触到一个坚硬的、不规则的边缘。
“摸到了。”
他没有急着取。
手指停在原处,感受着弹片和周围组织的关系。
弹片有一半嵌在膈肌里,另一半穿透了膈肌,尖端正抵着脾脏的上极。
稍微用点力,就能感觉到脾脏在手指下面微微颤动。
“小刘,把手术床摇低五度。”
“好。”
床慢慢倾斜。
林言的手指没有动,始终保持着和弹片、脾脏的精确位置关系。
“给我长镊。”
小刘递过来。
林言用镊子轻轻夹住弹片的边缘,试了一下松紧。
弹片卡得很死,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收缩,把它死死地箍住了。
“看来得切一点膈肌。”
他用手术刀在弹片周围做了个环形切口,切开心包膜和肌层,把弹片连同周围一小圈组织一起剥离下来。
每切一刀,都离脾脏更近一分。
最后一刀下去的时候,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划过脾包膜的触感。
没有破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镊子夹住弹片,轻轻一提。
弹片从膈肌里滑出来,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。
啪。
弹片落在托盘里,声音清脆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膈肌修补。4-0丝线。”
他开始缝合膈肌上的破口。
这需要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