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蒋炎文走了以后,我特别希望有神佛,特别希望。
”
“我去庙里许了愿,想在梦里见他一面,我在那蒲团上跪了整整一下午,爬都爬不起来。
我想心诚则灵,我这么诚,他总该来吧?可没有。
他一次都没来过。
”
“后来我又去道观,找了个据说很灵的老道做了场法事。
老道让我把蒋炎文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,又烧了一道符,兑了水,让我蘸在眉心点一下。
他说七日之内,亡人必入梦。
我等了七天,每天睡前都在枕头底下压他生前的照片,闭眼前默念他名字。
七个晚上,梦是做了不少,可没有一个是他。
全是乱七八糟的,赶不上车,掉进河里,被人追着跑,就是没有他。
”
血痂刺得蒋炎武眼角痒,他开始抬手扣。
“我还去十字路口烧纸钱,说亡魂会跟着纸钱的气味找过来,我半夜一个人去,火苗子蹿得老高,烤得脸都烫了,我一张一张烧,烧完了整捆,站起来就走,走得飞快,不敢回头。
回到家里,我坐在黑灯瞎火的客厅里等了很久,什么也没有。
没脚步声,没冷风,没听到他喊我,什么都没有。
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一次都没有,后来我就不信了。
信了,他就该来了,他不来,那就是我信得还不够,或者他根本就不想见我。
”
严箐箐又瞥了眼后视镜,蒋炎文湿漉漉的,他是个柔软的人,所以不晓得这个湿漉里是否包含了泪水。
“血浓于水的亡人,不会轻易显形。
活人的哀恸会伤他们的气,气一散,魂就不稳。
反过来,他们出现在你面前,也会蚕食你的元阳,折损你的命数。
阴阳有隔,两两相望,是互相的耗损,所以,不是他不来,是他舍不得来。
”
“你上次在档案馆,是第一次见到你父亲吗?”
“对,我到现在都没见到我妹妹。
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