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事?”
门合上了。
脚步声远了。
然后是入户门开合的声音,然后是万籁俱寂。
严菁菁枯坐着,朱砂遍野,她懒得擦。
眼眶还疼着,神经蹦蹦跳跳,它们太亢奋。
她抱住双膝,将头一埋,她都看到了严柏青,那严苗苗呢,苗苗在哪。
她至今已经含糊了1999年的心境,四天之内,96个小时,她把所有亲人都丢了。
那时她十四岁,是钥匙挂脖子,聒噪蒸腾的年龄,回家有热饭落胃,晚间有一小时的电视光阴可供挥霍。
她嚼着无花果丝,酸涩回甘,严苗苗攥着麦丽素,当它是起死回生的仙丹。
她们藏的零嘴严柏青都心知肚明,只是佯装不见。
严柏青走后很久,严箐箐再不敢瞥那麦丽素的包装纸。
她真希望那就是仙丹,吞一颗,严苗苗便蹦出来与她争抢干脆面的名著卡,再吞一颗,严柏青便笨拙地跟着《天天饮食》的锅铲,炒一盘肉末茄子。
灯还是亮的,饭还是热的,屋里有声,毛茸茸的,暖烘烘,是灯火可亲,是人间最妥帖的着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门又开了。
严菁菁循声望去,是蒋炎武回来了。
他一步步走到床边,没坐,居高临下罩着严箐箐,“你常常看着我,一直看,看很久。
”他抬手指自己的左肩,“你看的是这里,为什么?”
严菁菁目光停在他肩膀。
“知道为什么回来?走到楼下了,突然这里疼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疼,”他一窒,“像,像,”蒋炎武有些难以启齿,“像,有什么东西……在咬。
”
严菁菁的呼吸屏住了。
蒋炎武看着她洞若观火的平静,从疑惑到恍然,到一种称得上恐惧的神采,“严菁菁,你看见了什么?”
严菁菁绷紧唇线,欲说无话,说“没什么”,说“你看错了”,说“你太累了,是幻觉”。
那些话在喉间盘桓,只要一开口就能滑出去,可她说不出口。
她看见了,第一次见他时,就看见了。
他从威北驱车至西北接她,她蜷在后座,磕着瓜子,余光掠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