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主题展览,勤惠阿姨的摄影作品,黄姐的编织,黑叔的炒茶技艺……让每个村民的‘手艺’和‘故事’都能被看见,甚至,我们还可以设置面‘交换墙’,让客人留下城市带来的书或小物,带走村民的手作物和这儿的特产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说到这儿,她停下脚步,忽然转过身,“这个书屋不该只是个景点。它应该像……村庄的‘客厅’,本地人愿意来,外地人来了,也能感受它的温度,让‘半农半文’不再是概念,而是种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生活方式,你看,我在这儿种田,但我也可以在这儿办摄影展、教孩子写作、和来访者们分享我的故事。”
晚风吹过。
禾穗额前的碎发被轻轻拂起,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透亮明澈。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,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:“我也就是……随便想想。”
祝眠生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她,眼神深邃,像在看她,也像透过她,看向某个更远的未来。
半晌,他轻声说:
“这不是随便想想。”
禾穗抬眼。
“‘村庄的客厅’,这个词很棒,我一直觉得缺个核心,能把所有散落的点凝聚起来,我想书屋,可以成为那个核心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和她并肩,望向远处的村庄:“你想的方向,也是我曾设想过的,但我之前,更多考虑的是物理空间和功能,你补充了很重要的东西——‘情感连接’、‘意义赋予’,让书屋不只是空间,而是‘故事的发生器’和‘村民价值的放大器’。”
禾穗的心像被温水浸过,柔软地满胀,那种被懂得的感觉,如此清晰。
“所以……”
她试探地问。
“你觉得可行?”
“不仅可行,还应该尽快启动。”
祝眠生偏过头,暮色落进他眼中,给那双沉静的眼添了层温柔的光。
他看她的眼神很专注,却不逼近,像把她的话认真接住,然后,交回她手心。
莫名地,这种感觉让禾穗有些熟悉。
“你愿意加入这个改造计划吗?你的视角和灵感,非常宝贵。”他说。
禾穗怔了怔。
自从生病后,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,更多时候,是“你别异想天开”。
“我……可以吗?”她声音有些哑。
“当然。”祝眠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你刚才描绘的那个书屋,我已经看见了,而且我相信,只有真正热爱文字、理解‘故事’力量的人,才能让那个空间活起来。”
这时,他们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树下纳凉的几个婶子瞧见他们,笑着打招呼:
“眠生,带小禾出来散步啊?”
“小禾姑娘,啥时候来婶子家吃饭啊?”
“瞧这俩孩子,站一块儿多般配啊,看着就让人高兴。”
禾穗脸颊微热,不知道怎么应对。
祝眠生从容地和村民们寒暄起来,态度自然又得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