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那里,踌躇着,不知要做什么。
要去帮忙么?……
他拿出砧板、试了试菜刀。你发现他同你的丈夫一样,手骨宽大,握着菜刀的指腹较粗粝、有茧。那样的手指揉在你肌肤时,粗糙而热气腾腾,使你皮肤磨红,毫无招架地身体软陷,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……你立刻摇头,为自己的想法羞怒,反复告诉自己已为人妇、要恪守妇道、以夫为天。所以你快速地走到洗碗池前,将蔬菜浸到水里,生疏地擦过菜叶。
耳后却有炽盛的视线。
你转过头,与他下颌相撞。他唇瓣好似借此衔起你几缕发丝。
他歪头,眉眼弯弯地看着你,将菜篮收起来。
“那个男人真没用啊。”
他声音清润,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元气。就连说这样逾矩的话时,也模样坦荡,好像真的是在为你鸣不平。
“如果是我的妻子,我决不会叫她做家务的。”
他粗粝的指腹掠过你腕骨。
好似意动地戳了一下。
“——也不会把她弄哭。”
饭后。
虎杖悠仁开始打扫卫生。
一个人打扫三层别墅,实在不容易。但好在他从小就照料家里,做起家务也并不生涩。
第三层。
最吸引他的,是一个有着窗榻的房间。和想象的陈旧不同,这里很干净,像昨天刚清洗过。只是床榻未铺被子,看样子无人居住。空气里好似有细微的,若隐若现的香气,卿乃小姐昨天一定来过这里。他想。
她来这里做什么呢?
她也会用双手捧起抹布、浸水、拧干吗?她也会匍匐着、膝盖蹭地、一点点行进吗?光是这样幻想,就好像可以看见她柔软的腰肢因用力而紧绷,腰侧的栀子花纹样疏疏地皱起,胸脯和手肘时不时点地,任粗糙的布料把她掌心磨红、磨涩。任空气舔吮她的发丝使鬓间渍汗。任落魄的生活、红砖洋楼以及一整片天宇压垮她脊背,发出呜呜的、细弱的、像小动物一样的啜泣。
明明看起来是个那样娇贵的贵妇人……
面对他这样的散工,身份尊贵的她摆出那样纤细的傲慢、矜持的冷淡。可刚刚,那些高高在上的体态荡然无存,不知羞耻地向丈夫撒娇,发出那么娇怯、羞弱甚至向他求饶的声音。你那不可亵玩的高贵到底去哪里了。怎么可以羞怯。怎么可以脸颊通红。怎么可以对他微笑。就算是丈夫又怎么样,是丈夫就可以吗?
而且。
他说了那样的话后,你竟气得胸口疼,直言他居心叵测、坏你名誉、你清清白白的名声都要被他毁掉了。眼里的愠怒好像玻璃,在灯下流光溢彩。清清白白么……好像确实很白呢……可惜愈白的东西愈想让人踩一脚……
明明是那个男人不称职。
明明是那个男人惹她哭。
和他有什么关系?要不是那个男人对她那么坏,又怎么有他的可乘之机呢。绝对要抢走。绝对要抢走。绝对要抢走。
他恨恨地踢了踢床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