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绑架手段……
实在令人费解。
他已经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。
每个礼拜,他都会进入这栋从未见过的西洋别墅,根据系统指令扮演你的丈夫a君。天上地下、白昼黑夜,你都是他唯一的妻子。
只不过……每当太阳升起,他都会彻底忘却你。唯有下次进入梦境,才能忆起与你的一切温存。
乍起的铃铛声响脆脆清清,掩盖他的轻笑。
这道声音不仅消了五条悟仅剩的睡意,也唤醒了你。
不知为何,只是略一睁眼,就感到浑身绵软无力,好像一个从未有过骨头的人。眼皮更是红肿得不成样子。
你哭了一整晚。
即使是现在,面对缠绕得紧紧的五条悟,你也按捺不住酸涩,低低地哭泣起来。
——a君要离开我了。
——a君不要我了。
——是我太无趣、太古板了吗?所以a君才会离开我吗?还是我在房事太呆笨,才使得他嫌恶我……
……真是怪事。
他这个被绑缚的人没有反应,绑架者反倒哭得万般委屈。五条悟有些无奈。他微微抬眼,如鸦羽般墨黑的屋内便向他袒露本来面目。你尽力咽下啜泣,自以为无声无息,卑怯的模样却还是被他收入眼底。
你哭得肩线皱起,两弯肩膊细微地颤动。衣领未拢好,好似含羞带怯地向他敞开。流下的泪原本如豆珠圆润,却被下睫破坏了形状,一直往下,硬生生在你锁骨下走出两弯色淡如水、波光潋滟的水光绸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……卿乃?”
他沙沙地说。
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见面,你们度过了平凡又温馨的一天。即使已过去五天,他也仍能记起你吃蝴蝶酥的模样。你咯吱咯吱地咬着,一边用手捧起落下的酥屑,一边说它香香脆脆,和浓茶很适配。接着又是一阵咯吱咯吱的,咬蝴蝶酥的声音。
一整个下午,你们都彼此倚靠。有时是你躺在他怀里,有时是他埋在你胸脯久久地休憩。没有电话打来,没有突如其来的任务要解决,没有教学和电子邮件,更没有暗处的老头子要应付,没有咒灵。他唯一要做的,只是望着妻子酣甜的睡颜,清醒地在梦中陪你陷入更深、更久的梦境。
现在却变了。
你似乎误解了他,把他困在多日来从未去过、也从未打扫过的房间,丝带绸缎遍身缠绕。心声则一句又一句倾诉你们间的误会。
——a君一定不要我了。
——一定过不了多久,就会出轨吧。
——绝对不要……我绝对不要……我只有a君了……我要把他绑起来……让他永远只和我在一起……我只有a君了……
占有欲还真强啊,他的妻子。
只可惜,绑架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。那些流光迷离、薄如罗绮的轻绡,与他紧凑的肌肉实在不匹配,更不要说你不会打死结,只是编了一个又一个娇俏的蝴蝶结。
六眼看见你抿唇时下颌线条紧敛,就连两颊浅浅泪痕也在他眼里无所遁形。五条悟叹息间,脚腕的结便落下,松垮地缠着鞋跟。丝丝线线、只比叶片上沁着的水影厚几分,比起绑架,更像用来调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