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师在旁边坐了下来,拿出那只外表并无异样的表,表链垂下。
和上次同样的话语,“看着它,跟着分针数数,放松大脑,头骨,头皮感觉完全舒展,呼吸,数,一,二,三……”
“一,二,三……”云卿的眼皮,越来越垂,睁开一下,需要很长时间。
医师看着她的脸。
数到第一百下,云卿已经慢慢的没了声音。
那只表,轻声收起,医师脸上的笑意也瞬无。
她坐直,居高临下俯视着,正要开口,忽而,窗户外面有响动,很细微,但是带着风凌凌的声音过来。
在那个东西要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时,医师倏地一偏头,她面色不改。
一个石子落在了地上,滚在躺椅边。
医师回头,眼角微敛看了眼窗外,对面是居民户,有孩子打闹的声音。
她面色即刻如常,回头,开始说话,“好,慢慢的,打开你的六年前,你在美国……”
“医师?”躺着本来该进入睡眠的女人,突然发出了声音。
医师眼皮一盖,俯视下去。
女人的眼睛也睁开了,瞳孔漆黑清澈,并没有一丝被熏香,被催眠的瞳仁涣散。
医师拧了下眉,“你怎么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没说,眼角锐利起来。
云卿看着面前这张四十岁的脸,静静的笑了一下,“医师你的身手很敏捷,我也认识一个敏捷的人——”
“陆墨沉。不知道你,认不认识?”
千夜一凝。
藏匿在皱纹里的瞳孔,像猫的瞳孔,反了一下光。
她不无停顿,一脸茫然,“云小姐在说,谁呢。”
云卿的笑意静止,盯着她,有股似笑非笑在眼中,“他说你是军队的,我估计你很强大,我就临时抱佛脚上网搜了搜,军队战兵的标配,听力了得,易容,黑网络,各种身份自由代入,医师你真是符合极了。”
千夜静了半秒,眼尾睐起,眯起,去看地上那颗石子,舔了下菱唇,阴冽笑了,“挺聪明,出乎我的意料,那你,显然是来送死的了?”
云卿也舔了下粉唇,眼底端静,毫无惧怕的一丁点可见。
“我想长命,怎么会送死呢。今天只是应邀,来戳穿你,顺便,谢谢你深更半夜暗戳戳的盯着别人幸福,发送一些无聊变态的短信。”
如果这话,能激怒千夜,那就不是千夜了。
她抄手坐直了,修长韧劲的腿交叠起来,反是阴郁懒懒的一笑,“做了很多准备啊,我的熏香熏了十分钟,催眠五分钟,你鼻子里塞得什么,对面扔过来小石头,哟,你还带了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