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只要裴连漪好好地待在府里,青花镜就没下手的机会。
况且城里有他坐镇,谁能掀起风浪?
凭着这股蔑视和自信,待云帆退下后,霍景昭又喝了几杯酒,便盖上面具倒头就睡。
然而在他不知晓的地方,听他的呼吸声逐渐均匀,帐篷外的云帆快步离开军营,来到一片空地上,对白衣人汇报道:
“裴家主,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假消息透露给了鬼面公子。”
月光皎皎、清辉流转,悄然漫过静立之人的肩头,为他的腰身镀上一层银边,夜露深重,使他披散的发丝尾端微卷,恍若成熟又魅惑的鲛人。
当他转身,一双秋水眸沉静如水,仿佛敛进了世间所有算计,又含着上位者的霸气决绝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裴连漪望着军营的方向,眸光渐深。
似乎看出他的忧色,云帆立即补充道:“鬼面公子已经歇下了,刚才属下问他要不要找女人,他差点动怒掀翻酒桌。”
裴连漪面色一红,他连忙背过身,负手而立:“我可没问你这个。”
可您的样子分明就很在意云帆咬了咬牙,小心地咽下到嘴边的话,转而问道:
“可是,裴家主为何要引鬼面公子去城外?”
裴连漪眸光微闪,他的指尖无意识捏紧袖口的刺绣,沉声道:“因为我要求一个真相,只有亲眼看到他,我才能”才能彻底死了这条心,话说到这儿,他陡然止住声音,端正的脸庞浮过一丝挣扎:
“才能安心。”
说着他又硬声道:“你只需要做好准备,随时待命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看好他。”留下这三个字,裴连漪转头融入夜色,返回裴府。
“是!”云帆连忙抱拳恭送,望着裴连漪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他不由的感慨,能让裴家主这样矜贵的大美人牵肠挂肚,又有绝世武艺傍身,鬼面公子的命真是太好了!
“好不了个两天!”画面一转,第三天清晨,曹贤站在裴府的大门口,望着门楣吐槽道。
鬼面男走了,父子俩就整日魂不守舍,裴连漪夜里不睡觉,不知道去外面忙些什么,回来时往往带着一身清冽的夜露,鸦色鬓发微湿,眼尾还泛着被什么东西滋润过的稠密春色,曹贤问他怎么总后半夜回来,他也累的说不出话。
裴子缨就更古怪,一会儿拿针线缝缝补补,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傻笑。
“曹管家,我明明就快成景昭的内室了,为什么我会对鬼面先生、”说到这儿,他支支吾吾的,好像害喜了一样。
曹贤心想,这个家真是乱了套了。
家主和小少爷支棱不起来,他这个大总管可要把好关、守好门,不能再让外头的野花野草、还有像鬼面男一样的登徒浪子趁虚而入了!
曹贤是守门老手,他有信心不放任何危险进家门,但架不住家里的人要往外跑。
这天中午,他刚打起精神,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回头一瞧,只见裴连漪身穿利落的墨兰骑装,肩披羽织斗篷,正勒紧缰绳,策马跨出大门。
“家主!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曹贤赶紧上前拦住马头,急声道。
裴连漪灵活地绕过他,用平静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自己要和齐掌柜等人去城外送货物。
曹贤一头雾水:什么东西还要您亲自去送?这人得多大的谱儿啊?
“可是家主,您的病还没好利索,您是万金之躯,岂能为了这点小事奔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