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楼下卖馄饨的摊主一边包着馅一边念叨,说今年百花宴办得比往年都大,四海名厨请了六七个,光请帖就发出去几十张。没帖子的连门槛都摸不着。
&esp;&esp;陈非也端着馄饨碗凑过去:“百花宴是什么?看花的?”
&esp;&esp;“赏花吃酒听曲儿,名流显贵的局。“摊主瞟了他一眼,“小兄弟你就别想了,那请帖一张能顶我十年的馄饨钱。”
&esp;&esp;陈非也把碗一搁,回到楼上推开了荧照的门。
&esp;&esp;“本盟主也算名流吧?”他说,“我去了给他们长脸。”
&esp;&esp;荧照说没有帖子。
&esp;&esp;陈非也琢磨了半天:“你想想办法。”
&esp;&esp;荧照想了想,说好。
&esp;&esp;。
&esp;&esp;陈非也抢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狐疑地抬头:“你偷的?”
&esp;&esp;“买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哪来的钱?”
&esp;&esp;“可以讲价。”
&esp;&esp;荧照没再多说,从包袱里翻出一只小匣子,打开来是几片薄如蝉翼的面具,还有一盒粉膏。
&esp;&esp;“虽是买的,但也需对帖子认人,得易容。”
&esp;&esp;陈非也便乖乖坐下来让他捣鼓。荧照对着镜子往他脸上涂了一层薄粉,又拿那面具在他下颌和颧骨处贴了贴,再用指腹按匀。
&esp;&esp;陈非也只觉脸上微微紧绷,镜子里自己的脸竟渐渐变了轮廓,眉眼比平日宽了些,下巴圆润了,瞧着像个三十来岁的富家员外。
&esp;&esp;他对着镜子摸了摸那两撇胡子,觉得新鲜得很,嘴一咧就要笑,荧照按住了他肩头:“别笑。一笑就露馅。”
&esp;&esp;陈非也把嘴角绷住,清了清嗓子,压着声音说了句“本员外出去了”,自己把自己逗得肩膀直抖。
&esp;&esp;再套上一件宽大的绸袍,腰带扎紧,塞了个小枕头充肚子。荧照自己也换了一身深青短打,扮作随从,垂手跟在陈非也身后。
&esp;&esp;天色深沉,园门口挂了一串琉璃灯,灯火通明,几个管事模样的家丁拦着门对帖子验人。陈非也递了帖,管事看了两眼,又看了看他那张脸,点头放行。荧照跟着进去,被多看了一眼但也没拦。
&esp;&esp;园子里摆了十几张红木桌,酒菜流水似的端上桌,杯盏叮当,丝竹声隔着水榭飘过来。
&esp;&esp;陈非也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子坐下,荧照立在他身后。
&esp;&esp;起初他还端着架子,慢条斯理地夹了两筷子菜,喝了一小盅酒。但菜色实在太好——清蒸鲈鱼、八宝鸭、芙蓉鸡片、桂花糯米藕,还有那酒,入口绵柔回甘,香得很。
&esp;&esp;陈非也便渐渐忘了他脸上还贴着个员外壳子的事,袖子一撸,筷子伸出去快如闪电,左右开弓往嘴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