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梦见自己划着小舟,在湖里摘莲蓬吃,结果吃到嘴里,才发现都是苦的。
当他醒来时,外头的阳光已经很足了。
因着郗芽昨日受了惊,郗南便没有叫他,还嘱咐院子里的小侍们洒扫时都放轻些手脚,免得吵到弟弟睡觉,连着他也将新送来的茉莉花,搬到了屋外修剪。
郗芽起来后,在瑞雪院跟哥哥一起用过了午膳,才回到自己的梧枝院。
杨氏昨夜果然有所动作,派人送来了一件珍宝阁的红玛瑙簪子,说是为误会了郗芽,代替郗墨给他赔罪,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,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。
杨氏端着明事理的长辈姿态,实则轻飘飘的将这件事归为了小打小闹,要是郗芽真的为此介怀的话,倒显得他得理不饶人了。
枕屏心里闷着火,道:“小公子,分明是墨公子丢下了您,您被欺负的时候,也不见他出现,等回到府里,又跟家主告状,简直岂有此理,二主君也就算了,家主怎么也这般,还好大公子及时回来了,不然您还要继续被家主奚落。”
说完,枕屏又小声的嘀咕着,“而且奴婢睁着眼睛瞧着,墨公子是往梁家公子那边去的。”
那梁家公子跟自家小公子无冤无仇的,主动来寻麻烦,定然是有缘故,说不定就是墨公子在其中挑拨,跟梁家公子说了自家小公子的坏话。
郗芽其实也知道事有蹊跷。
但同时他也清楚,哪怕是真的,母亲也不会相信的。
二房的姨母曾对母亲有过救命之恩,还因此落下了病根,这些年母亲出于愧疚,不仅十分关照姨母,为她谋求官职,屡次在官场提携不说,就连对杨氏也是十分优待,将府中的内务都交给了他打理。
杨氏掌着中馈,每当珍宝阁送来好东西,或者宫中有什么赏赐,都是尽着郗墨先挑。
母亲公务繁忙,将精力都放在了仕途上,从来不会管这些她眼里的内宅小事,就算郗芽去寻她,也会被她严厉的斥责,一点儿都不懂得谦让。
说到这个,枕屏就为自家小公子鸣不平。
哪里有正儿八经嫡出的公子,还得让着庶枝公子的道理,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。
而且杨氏送来的簪子,也本该就是属于自家小公子的东西。
枕屏是阮氏陪嫁掌事的儿子,从小陪着郗芽长大,是真心实意的为他感到委屈,郗芽却是已经习惯了,而且他要是去闹了,哥哥肯定会为他出头,届时难免跟母亲起冲突,长此以往,哥哥和母亲之间也会生出嫌隙来。
为着一些身外之物,并不值当。
郗芽轻声对枕屏道:“把这支簪子收起来吧。”
知道郗芽不喜欢红玛瑙,枕屏将簪子收到了最里面的妆匣里。
这边郗墨得知杨氏送了支那么贵重的簪子给郗芽,十分不理解,为此还闹了一通,杨氏解释道:“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,这簪子送过去,既在你姨母面前有了大方宽容的好形象,又能彻底堵住梧枝院那边的嘴,他便是日后再想告状,也站不住脚了。”
郗墨哼道:“就算他去告状,姨母也不会相信的。”
这点郗墨可以保证,毕竟郗芽的性格一点儿都不讨喜,姨母还是更喜欢他一些,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一句。
他踢了踢脚尖,撇嘴道:“要不是郗南长兄,郗芽肯定是要被姨母狠狠的骂一顿了,不过郗南长兄也真是,连问都没问郗芽,就向着他了。”
杨氏倒是并不奇怪,毕竟是一父同胞,血浓于水的亲兄弟。
像是郗氏这样的大族,对待嫡长都格外的重视,再加上郗南也优秀,说的话自然有些在郗蕴清面前有些分量。
不过他已经定了亲,迟早是要被嫁出去联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