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,连带着清冷的脸颊都悄悄浮起一层薄红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“送·····送你的·····就是你的,你自己收下。”
她慌忙别开目光,声音难得有些支支吾吾,指尖微微蜷起,
“往后……往后别再说这种把‘命’挂在嘴边的话,你的命是你自己的,不是谁给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猛地加快了脚步,广袖扫过廊下的灵草,带起一阵轻响——她怕再慢一步,顾砚舟会看见她脸上藏不住的红晕,更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失态的模样。
顾砚舟看着她骤然加快的背影,虽没明白她为何突然慌乱,却还是连忙握紧温灵玉跟上,一边走一边小声道:
“可在我心里,真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”
廊外的风轻轻吹过,将少年的话送进疏月耳中。她的脚步顿了顿,耳尖又红了几分,却没回头,只是声音放轻了些:
“快走,别误了吉时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廊下,阴影与阳光交错落在身上。
顾砚舟握着掌心的温灵玉,只觉那玉的暖意似乎顺着指尖,悄悄融进了心里;而前方的疏月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,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久久未散。
······
主殿广场之上,早已是人声鼎沸,仙气缭绕。
数百张由整块冰玉雕琢而成的席位,早已按照各大宗派的实力与来宾的身份地位,一丝不苟地排定。
琼浆玉液,奇珍异果,早已流水般地呈上,一派仙家盛会的恢弘气象。
疏月循着那铭刻着“云栖峰”三字的铭牌,在一众或敬畏、或惊艳的目光之中,缓缓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前。
她那宽大的云袖,在空中划开一道清冷的弧度,轻柔地拂过那冰凉滑腻的玉凳表面,随后优雅地落座。
然而,她的目光,却并未在身前的灵果佳酿上停留片刻,反而是下意识地、越过人群,扫向了身边写着客卿的席位。
虽然客勤在另一侧的位置,但是疏月还是让人把顾砚舟安排在自己的身边。
顾砚舟正有些手足无措地、拘谨地落座。
他那挺直的脊背,绷得有些僵硬,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。
他的指尖,正下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,轻轻摩挲着悬挂在腰间的那块客卿石牌,仿佛只有那块冰冷的石牌,才能给他在这盛大的、令人不安的场合之中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、属于自己的安全感。
那副模样,带着一种与这周围的华丽与从容,格格不入的青涩与局促。
就在这时,一道倩影,却毫无顾忌地、径直走到了顾砚舟的身旁。
玉儿竟是连看都未看一眼自己那被安排在孟羡书身旁的座位,毫不避讳地、一屁股便坐在了顾砚舟身侧那张空着的玉凳之上。
疏月那清冷的眉头,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,她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玉儿的耳中:“玉儿你的座位,在孟羡书身边。”
玉儿闻声,连头都未扭动,只是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,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嚷道:
“凭什么?我才不坐他旁边呢!以前参加这种无聊的庆典,不都是我陪着师姐你坐嘛。今日这中间,多了个可爱的舟弟弟,这样不是更好嘛~”
玉儿这番毫不掩饰的话语,以及那亲昵无比的姿态,在这般讲究规矩与身份的场合,无异于平地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