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抬起眼,赤红瞳仁里重新映出他的身影,唇角一点点弯起,绽开一个带着泪痕却明媚异常的笑。
那笑容艳得惊心,又软得让人心尖发颤,像一朵在暴风雨后重新盛开的血色曼陀罗。
余光瞥见一旁苍云殊。
少女正死死盯着手中那卷太初三清决,古朴的卷轴在她掌心微微发光,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眼神专注而痴迷,睫毛低垂,长长的影子落在脸颊上,竟让她平日里凌厉的美貌多了几分柔软与孩子气。
顾砚舟唇角微勾,趁着这个空隙,再次抬袖,仔仔细细地将杜妖妖眼角残余的湿痕擦拭干净,指腹在她脸侧流连片刻,才收回手。
杜妖妖察觉到他的小动作,红瞳弯成月牙,轻哼一声,却没躲开,反而将脸颊往他掌心蹭了蹭,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大猫。
“好了。”她声音软糯,带着一点鼻音,“不哭了。舟弟弟可不许再惹我难过。”
顾砚舟低笑,俯身在她耳畔极轻地应了一声:
“绝不。”
三人继续前行,漆黑的妖兽森林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。
杜妖妖揽着他腰的手没有松开,掌心贴着他后腰的温度,像在无声地确认——这个人,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,再也不会消失。
苍云殊依旧沉浸在卷轴的世界里,浑然不觉身旁那短暂却浓烈的温存。
迷雾渐渐稀薄,前方隐约可见出口的光亮。
顾砚舟眸色微深,传音入杜妖妖耳中:
“再坚持一会儿,很快就出去了。”
杜妖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唇角的笑意更深。她靠得更近些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:
·
“舟弟弟……等一切尘埃落定,你可得好好补偿我这几万年的相思债。”
顾砚舟低低失笑,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捏:
“一定加倍奉还。”
杜妖妖眼波流转,笑得妖冶又娇媚: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即将抵达星辰归墟舟停泊的断崖时,几道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骤然从远处疾驰而来,撕裂风声,如流星划破夜空。
顾砚舟喉间发出一声刻意压低的“咳咳”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杜妖妖耳中。
杜妖妖眼睫轻颤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,指尖从他腰侧滑落,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她迅速退开半步,恢复成那副高贵疏离的少女模样,赤红眼瞳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。
来人已至。
为首的南宫瑶溪一袭素白仙衣,广袖飘飘,背负那把古琴,琴身隐隐有星辰流转的光华。
她容貌清冷绝艳,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华与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