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清晰地感知到疏月体内那股磅礴而精纯、已然触碰到斩道境巅峰的灵力波动时,饶是她心性清冷,此刻也不由得心中剧震,端着茶杯的玉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短短一年……疏月竟已臻至斩道巅峰?!
这是何等恐怖的修行速度?想当初,顾黎哥哥身负那般精纯无瑕的太初血脉,从初入斩道至巅峰,也耗费了近百年光阴……
那个卑鄙小人……他究竟……从顾黎哥哥那里,得到了何等逆天的好处?!
凌清辞又岂会知晓,这背后所隐藏的,是何等逆天的造化。
她更无从窥见,顾砚舟早已暗中动用那至高无上的始祖本源,将疏月的凡胎肉体,彻底重塑为传说中足以开天辟地、孕育万物的创世神躯。
若非当今执掌天道、号令寰宇的太初苍神——那位高居九重的天帝,以无上神力,独断了整个无始界赖以衍化生灵、缔造神格的万物母气之源,莫说疏月一人,便是云鹤、婵玉儿三人,都早已能凭此神躯,一步登天,立地成就祖神之位。
一旦她们勘破神力本源之秘,甚至能追本溯源,独创一方属于自身的本源大道,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修仙之途——便如那亘古传说中,至高无上的第一位创世神“太初”一般,于混沌之中,开辟了泽被后世的“太初”一脉。
这等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惊天秘辛,自然非此刻的凌清辞所能想象。
静修中的疏月缓缓睁开双眸,一泓浅蓝色的灵光在她眼瞳深处如水波般轻轻漾开,随即便隐去不见。
她自玉石上起身,动作轻缓,裙摆上那几丛墨色竹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。
她绕过主殿的回廊,信步走入后方的花园。白玉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着伸向园林深处,尽头是一座雅致的小亭。
疏月步入亭中,来到凌清辞面前。
凌清辞放下手中那盏尚有余温的茶杯,白瓷与石桌相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她抬起眼,目光清冷地落在疏月身上,缓缓开口:“我不知你那位夫君,究竟分了你们多少来自顾黎的好处。只是我须提醒你,修行一途,最忌急功近利,根基务必踏实,否则空有虚浮的灵力,于己无益。”
疏月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平辈间的敬礼。
她并非凌清辞的弟子,无需大礼参拜,若真论及那层隐秘的关系,唤一声姐妹或许都未尝不可。
她声音清淡,一如她周身的灵气:“谢凌仙子点拨。只是,疏月若不抓紧修行,怕是会跟不上夫君的步伐。在下……不想只当他身边一只易碎的花瓶。”
凌清辞清冷的眉梢微微一挑:“跟不上?一年之内,从初入斩道至巅峰……这世间,还有什么速度,能让你觉得这都跟不上?”
疏月一时哑言。她不知该如何作答,毕竟,顾砚舟的真实身份,是断不能轻易暴露的。
见她沉默,凌清辞的语气竟忽地柔和了几分,那张素来清冷的绝色面颊上,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婉之色,仿佛冰雪初融:“疏月……妹妹,你夫君,当真便是那个……一品灵根的顾砚舟?”
疏月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澄澈:“正是砚舟,千真万确。”
凌清辞:“……”
疏月再度开口,声音平稳而从容:“凌仙子,这些问题,私以为,不妨等我夫君归来,您亲自问他,或更为妥当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夫君自浮屠塔中出来后,听闻要与凌仙子相伴,同赴魔州。”疏月静静地看着她,“到那时,我想,夫君会将一切都告知于您的。”
凌清辞秀眉微蹙。
她不由得想起顾砚舟大婚那日,杜妖妖那具分身降临时的诡异场景,以及顾黎哥哥托他带来的那句口信——“待再次相遇时……”
这个顾砚舟……到底是谁?
半晌,凌清辞才重新开口,恢复了往日的清冷:“既然如此,你便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吧。若有任何修行上的需求,可直接告知于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