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龙甚至来不及反应,猩红竖瞳骤然一滞。
“噗——!”
下一瞬,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胸口处炸开一团血雾,心脏被那缕七彩剑气瞬间洞穿,偏离了原本的轨迹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邪龙庞大的尸身失去生机,如陨石般坠落,狠狠砸在冰原上,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深坑,冰雪飞溅,尘雾弥天。
顾砚舟抱着苍云殊,目光淡淡扫过那具焦黑残破的龙尸,唇角微勾。
他抬手一挥,砚云戒紫光一闪,将整头邪龙尸身收入其中。
随即,他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少女,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一抹血迹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:“……下次再这么作死,小爷可真不管你了。”
风雪渐歇。
他抱着苍云殊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琉璃流光,朝来时的山洞方向疾掠而去。
洞口,太初苍火依旧熊熊燃烧,火墙隔绝一切窥探。
顾砚舟唇角微扬,抱着昏迷的少女,径直穿过火墙而入。
顾砚舟自洞口掠入的刹那,长发上残留的琉璃五色光华如潮水般缓缓褪去,重新化作原本的墨色,发丝间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混沌霞芒。
他怀中抱着昏迷的苍云殊,脚步略显虚浮,径直走到冰石床旁,将她小心平放在一侧铺就的软毯上。
冰慕雪半倚着洞壁,睫毛微抬,目光落在顾砚舟身上。
她眼底尚存几分虚弱与茫然,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。
火墙的暖意让洞内温度回升,映得她雪白的脸颊泛起极淡的血色。
顾砚舟俯身探查苍云殊的情况,指尖轻点她眉心,灵识一扫,眉头微皱:“灵力被龙息封住了……这丫头,果然吃了大亏。”
他掌心复上她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,取出疗伤圣膏,动作轻缓地涂抹。
药膏触及伤处,带起淡淡清香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。
末了,他自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灰袍,将她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庞。
顾砚舟看着三件一模一样的灰袍——冰慕雪两件,苍云殊一件——忍不住低笑出声,自言自语:“啧啧啧,云鹤娘亲就给我备了三件……全给你们了。”
他退开几步,靠着洞壁坐下,长腿随意伸展,背脊抵着微凉的石壁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方才那一击,几乎抽干了杜妖妖精血玉牌的所有剩余灵力,始祖真形的负载本就极大,此刻他丹田空虚,四肢百骸都透着疲惫。
冰慕雪睫毛轻颤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……杀了我。”
顾砚舟斜睨她一眼,声音懒散中带了几分不耐:“想死自己撞墙去,别烦我。刚才还吸得那么用力,现在倒想起死了?”
冰慕雪垂下眼帘,唇瓣微动:“求生……本能罢了。”
顾砚舟声音陡然拔高几分,带着明晃晃的嘲讽:“既然有求生本能不想死,就别一口一个‘杀了我~杀了我’跟念经似的,听得我脑仁疼。”
冰慕雪轻哼一声,侧过脸去,不再看他。
那一声哼里带着自嘲、不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倔强,恰似雪峰顶上孤零零的一株寒梅,风雪再大也不肯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