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缓步来到凤霜希的居所,那座宫殿坐落在学府最幽静的一隅,外表朴素得近乎简陋。
殿门以素白玉石砌成,檐角无华,唯有几缕藤蔓悄然攀附,风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顾砚舟心底微微一怔——印象中,凤霜希极喜彩色,五行灵力在她指尖总能幻化出赤橙黄绿青的绚烂光华,与她那绝世风姿相得益彰。
可如今,这殿宇却如一抹灰败的残影,透着说不出的萧索。
苏巧心自觉停在殿外,浅粉长裙在微风中轻轻贴合纤细腰肢,她低垂眼眸,睫毛颤颤,纤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,唇瓣抿成一条柔软的弧线。
婵玉儿虽心系顾砚舟,却也乖乖站在苏巧心身侧,红裙如火,纤指还残留着方才牵手的温热。
她杏眼水盈盈地看向顾砚舟,睫毛轻眨,带着一丝不舍与担忧。
顾砚舟对着婵玉儿轻轻点头,灰袍衣袖一拂,缓步踏入大厅。
殿内光线柔和,五色玉光从窗棂渗入,却被一股无形的沉郁之气压得黯淡。
他刚一抬眸,便看见凤霜希端坐在案台之后。
那一瞬,顾砚舟如遭雷击,胸口猛地一窒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心底暗道:怎么会……
凤霜希满头灰发,曾经如瀑的青丝如今毫无光泽,干燥枯槁,散乱地披在肩头,几缕贴在苍老的脸颊上。
脸容布满细密皱纹,如蛛网般爬满眼角、眉心、唇畔,曾经那双璀璨如星的眸子,如今黯淡无光,毫无高光,唯余一丝疲惫的空洞。
她着一身素灰长裙,裙摆松松垮垮地垂落,勾勒不出昔日那玲珑有致的曲线,整个人如一株被岁月风霜侵蚀的枯梅,美人在骨不在皮——纵然如此,那独属于她的绝世风骨,仍能从眉眼间隐约窥见,令人心生怜惜与痛楚。
顾砚舟浑身轻颤,牙关紧咬,指节在袖中泛起青白。
前几年初见时,她分明还是那般风华绝代,怎的……短短时日,竟衰败至此?
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凤轩兄长临死前那句托付:“照顾好霜希,她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她内心……还是心系于你的。”
凤霜希冷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苍老,却仍透着惯有的清冷:“看够了吗?”
顾砚舟心神一凛,急忙上前几步,灰袍下摆在殿内石板上轻轻拂过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与愧疚:“额……我……凤院长……”
“站在那里,别动了。”凤霜希抬手,灰袖一挥,五彩灵力隐隐一闪,却很快敛去。
顾砚舟脚步骤停,心底暗叹:貌似……还是死结?好像要辜负凤轩的遗言了……嘶~
他稳了稳心神,声音温和却带着试探:“院长找我……什么事?”
凤霜希灰发下的眸子淡淡扫来,唇角几乎不动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:“你是顾黎的传承人?”
顾砚舟点头,喉结微微滚动:“正是。”
凤霜希沉默片刻,灰裙下的纤指在案上轻轻一叩,声音低沉:“你……认为巧心如何?”
顾砚舟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彻底打断——这是要撮合自己与苏巧心?
难道自己与霜希……不是死结?
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喜出望外,唇角微动,声音真诚:“巧心学姐……给我的感觉很温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