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片死寂的乱葬岗中心,四周浓稠如墨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,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潮水,环绕着那个静静悬浮于半空的扁圆形巨茧,以一种诡异而富有韵律的节奏,疯狂地旋转汇聚。
那巨茧表面光滑而坚韧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毫无生机的黑色,魔气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发出低沉的、如同风暴前夕的呜咽声,将整个乱葬岗的怨念与死气尽数吸扯而去。
顾砚舟紧紧搂着怀中小小的清辞,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与凝重。
他放缓脚步,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。
就在他踏入乱葬岗核心区域的瞬间,那巨茧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随即猛地迸发出一道以茧体为中心的磅礴冲击波!
那冲击波无形无质,却带着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顾砚舟脸色骤变,急忙将怀中的小清辞抱得更紧,脚下猛地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倒射而出,瞬间退回到了乱葬岗的外围区域。
他刚刚站稳身形,那漆黑的茧体外围便浮现出数不清的细密黑点,那些黑点如同从茧壁上渗出的墨滴,不断凝实、壮大,最终被一股无形之力迅速捏塑成一柄柄锋利无比的魔气刀刃。
下一刻,那数以万计的刀刃便化作一场漆黑的暴雨,铺天盖地,持续不断地朝着顾砚舟所在的位置攒射而来!
顾砚舟连忙抱着小清辞,在那密不透风的剑雨之中急速闪躲,他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,灰色的身影在乱葬岗的外围不断穿梭,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。
那魔气剑雨触及地面,便会瞬间炸开,形成无数细小如牛毛的魔气丝线,在地面上来回剐蹭、切割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响。
所到之处,那由水墨魔气构筑的地面,皆被这狂暴的力量彻底冲刷、侵蚀,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水墨烟尘,整个区域一片狼藉。
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结束,顾砚舟的身影再次显现,他已然被逼得离那乱葬岗又远离了几里地,呼吸微微有些急促。
他缓缓将怀中的小清辞放下,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她。
他看着她那低垂着头、一言不发的安静模样,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而温柔的苦笑,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唉,虽然真的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清辞……等出去以后,可就再也没机会这么抱着了,但没办法。”
小清辞依旧低着头,不语,不动,那被洁白灵丝束缚在身后的双手无力地垂着,整个人如同一个精致却失去了灵魂的人偶,静得让人心疼。
顾砚舟伸出手,宽大的手掌轻轻抚在小清辞冰凉的额头上,那掌心传递着始祖灵力特有的温暖与安抚之力。
他凝视着她,声音低沉而充满坚定:“没事,我不舍得让我的清辞受到反噬的。”
说完,顾砚舟将小清辞轻轻拦在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筑起一道最坚实的屏障,轻声道:“等下……就好。”
话音未落,顾砚舟的砚云戒之上,那一抹与云殊分开、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半无相环所幻化的洁白丝线,骤然大放光明!
那白丝如活物般从戒指上流淌而出,缓缓缠绕上顾砚舟的右手,以一种玄奥而精准的方式,勾勒出如同人体主血管般的清晰纹路,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,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力量。
顾砚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略带锋芒的弧度,他低喝一声:“吟霄!”
随着他的呼唤,那柄由瑶溪亲手为曾经的顾黎打造、陪伴他无数岁月的“老家伙”,已然在顾砚舟的手中显现!
那是一柄银色的单手重剑,剑身宽厚,却不显笨重,金色的纹路在其上流淌,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图腾。
金纹之上,更刻画着晦涩难懂的远古文字,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。
此刻,他手上那如同血液般流淌的无相之力,化作了最纯粹的洁白灵力,缓缓从他的手掌之上涌出,缠绕上吟霄的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