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德草草吃了点东西,然后也上楼了,不过不是去找弗里德里希,他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魔鬼久违地出现了,说:“真没出息,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一阵子呢,结果就因为他哭了,你就把之前的事都忘了——太没出息了。”
魔鬼的评价没有让歌德产生任何感想,他没出息?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护弟弟的兄长,难道他不应该在弟弟哭的时候上去安慰对方吗?如果他不去,那就不称职了。
“而且,他不过是在梦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和你认了错,你就既往不咎了——难道不应该和他立下一些条款,让他承诺……”
魔鬼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歌德打断了。
“我和他又不是敌人,为什么需要立条款?”
“……”魔鬼匪夷所思地看着他,“你忘了你之前有多悲愤?”
“……”歌德说,“没忘。但我不想和他计较这些,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“……”魔鬼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弟控,“他自己都还没说他有苦衷,你就替他找补上了?”
“这不叫找补,这叫合理推测。”歌德油盐不进。
“……”魔鬼简直气笑了。他发现这家伙平时还算清醒,一碰到跟他弟弟有关的事,就整个人都糊涂了。
“看来你也认同我的看法。”歌德装作没看出来魔鬼的想法,说,“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,找出弗里德尔的苦衷。”
魔鬼:“…………”
这人真的没救了。
……
在接下来的几天,弗里德里希都没怎么瞧见哥哥的影子,对方又工作去了,或许要隔几个月才会回家。
他接了个电话,是俄国一个基金会打来的,他曾捐赠了一些钱用于慈善事业,因为金额不小,基金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他汇报那些钱用在了哪里,还会定期寄来一些受惠孩童一起写的信笺,上面盖着许多个不同的指印。
他发现,即使是单纯的金钱帮助,也能一定程度上改善那些孩子们的生活,于是想了想,又捐赠了一笔钱,对面十分感谢他的慷慨解囊,提出用他的名字为基金会重命名。
“如果不是您的帮助,我们恐怕早就没法继续做慈善了。”对方说着蹩脚的德语,是为了表示对捐赠人的尊重而特意临时学的,“原谅我们想不出其他的感谢方法,想来想去,只能想到借用您的名字称呼我们的基金会,或许也可以为您增添一些名誉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弗里德里希说,“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名誉,只是希望将本就用不完的钱在其他方面发挥用处,我应该感谢您创立了基金会,这才使得这些钱有了用武之地。”
挂断电话,弗里德里希又打开那些信笺看了看,信上并没有太多实际的联系到生活的感谢内容,因为孩子太多了,只能一人写一句“谢谢您”,但这种简短的感谢也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了。
他不知道他这些年通过种种方式救了多少人,但他知道总有人会因为他的付出比之前活得更好,这就够了。
……
几个月后,歌德终于有时间回家一趟了。他的假期真的太少了,总有那么多事是没他处理不了的,有时候即使是那种其他人可以处理的事,议会也会因为他的威望而征求他的意见,这样一来,他的空闲时间就更少了。
驱车回法兰克福时,歌德在和魔鬼聊天:“我觉得之前把那个白毛小子赶出德国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最近弗里德尔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了。”
魔鬼没说话,心想,这难道不是在清除情敌吗?
回到家后,歌德久违地主动叫住了弗里德里希。
“我最近有几天假期,要出国玩吗?”
弗里德里希不由得愣住了。他还以为他们又会装作看不见对方,然后擦肩而过呢。
理智告诉他最好拒绝,可他确实很久没和哥哥说过话了,即使只是普通兄弟,也不该这么久都不说话吧?
他对自己说,我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做的,我也可以把握好兄弟间的距离,不会靠得太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