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和铮笑出声,笑得很开怀,冲他勾勾手。
骆大夫登时放下医德,爬过去凑上前,抱住他。
可惜这姿势本该缱绻,李和铮却大力地拍他肩膀。
“兄弟,”果然是乐傻的哥儿俩好,“我服你了,咋发现的?我好像在自己身上探险呢,多逗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骆弥生心说我也服你了。
不难过吗。
最后,他只能叹口气:“探险我陪你,肯定能把它探出来。”
“可我有一个问题,大夫,”李和铮笑出了一头冷汗,“这玩意儿好像是活的。你说它,它就弄我呢。我操,疼死了,钻心疼。”
骆弥生一怔,一骨碌翻起身来,又去摸他总是弯不回来的膝窝。
他细细地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,略有生疏的外科知识和与李和铮重逢后他剧烈腿疼的每个瞬间,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。
那晚如炮火般的刺眼烟花下,疼到走不了路的李和铮。
“初步判断,是肌腱损伤。”骆弥生冷静地诊断,“疤痕挛缩,肌腱粘连。同时,除去所有功能上的损伤……这种损伤程度需要仪器来给我数据……你的腿疼,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……”
“——是幻痛。”
第32章不要痛
这结论一出,俩人大眼瞪小眼。
于广阔天地间见多识广的李和铮出现了知识盲区,忍着疼,问:“意思是疼出幻觉了?”
骆弥生摇摇头,揉捏他的膝窝:“应该说是因为幻觉才疼。”
“不是,”李和铮被他说懵了,指了指自己汗湿的额发,“你是说因为我出现了幻觉,所以物理意义地疼出汗来。”
“这种痛的逻辑其实是……”骆弥生住了声,咬着自己腮肉,琢磨怎么既委婉又真实且不刺痛他地把判断说出来。
但看他那样子,又觉得好像什么都刺痛不了他。
不。
他对自己说:谁都可以这么想,只有你不能这么想。
李和铮才不管他又自己的话打自己的嘴,再次伸脚蹬他:“去,大夫,先别说开药,先去给哥们儿拿个布洛芬来。”
“幻痛的话我不建议你天天吃布洛芬。”骆弥生说着,又舍不得他疼成这样,先下床,去主卧室的医药箱里拿药。
药拿到手给他端来热水话也知道怎么委婉了,门铃响了。
“你开门去。”李和铮打发他出去,“我缓缓。”
骆弥生点点头,先出去。
李和铮自觉狼狈,懒得就水,还是生吞了药,咽下去。
药片存在感极强地划过食道,以微弱的刺痛提醒着他,他因为腿疼到受不了决定斩断职业生涯退休回国,其实是一场幻觉。
他被幸存者综合征反复磋磨,最终决定低头、不再与自己的身体状况相抗衡,看起来像个笑话。
他概念中的那个做了决定不回头的自我,当真只是存在于自己的概念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