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霁川默然。
屋内一时寂静下来,显得窗外街市上的喧嚣声格外聒噪。
李霁川走过去关上窗,将凡尘喧嚣隔绝在外面,转身重新走到她面前,说道:“本王自是信你的,起来吧。”
谢休宁缓缓起身,抬头正视李霁川,见李霁川身上仍穿着白蟒袍,心下不禁微微一惊。
此蟒袍乃亲王制,若在封地穿无可厚非。可此处是阙都,人多眼杂,若是被人瞧见了,后果不堪设想,要知道亲王无诏入阙都,会被视作谋逆大罪。
李霁川显然看穿了她心中所忧,笑着道:“放心吧,下月太后大寿,特命本王入阙中陪伴,本王是奉懿旨赴阙都的。”
谢休宁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当今太后乃主上亲姨母,因着这层关系,太后偶尔也会召见主上回阙都小住一段时日。
李霁川走到窗边塌上坐下,示意谢休宁也坐过来。
谢休宁只是走过去,拧起茶壶帮李霁川沏了一盏茶,然后候立在一旁,并不坐下。
李霁川也不强求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道:“褚随安是严烬的心腹,既然他要将你困在身边,那你就将计就计,留在他身边,好替本王打探事关朝廷动向的情报吧。”
谢休宁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。
李霁川忽然叹了一息,道:“阿宁,你我之间……倒是不必如此生分。”
谢休宁道:“王爷金尊玉贵,休宁只是泥中恶鬼,不敢妄攀主上。”
李霁川意味深长道:“若本王准你攀呢?”
谢休宁神色一变,立即屈膝半跪在地上,保持着请罪的姿势,什么话也不说。
李霁川凝视她片刻,忽而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“阿宁,你总是这样……清醒得让人无奈。”
他放下茶盏,起身走回到窗边背对着她,声音淡了下来,“也罢,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。”
“属下永不敢忘!”
“听说,你在查谢伯伯的旧案?”李霁川话锋一转道。
谢休宁心下一沉,此事果然瞒不住主上,便道:“是。”
李霁川转身看她,“本王不是已经答应你,只要大权在握,就会立即帮你报仇雪恨,你如此执着查清真相,难道真相比结果还重要?”
谢休宁仰头,目光倔强地直视着李霁川,“在属下心里,结果重要,但真相也一样重要。我谢家的脊梁骨不能就这样一直弯下去,只有查清真相,为我父兄洗清冤屈,才能告慰他们的亡灵!才对得起我谢家的列祖列宗!”
李霁川定定注视她片刻,最终长叹了一息,“你真是……一点也没变,只要认定的事,十匹马也拉不回来。”
“主上恕罪,谢家的仇我要报,但谢家的冤屈我也要洗!请主上放心,此事乃属下私事,属下不会动用不留行的力量,更不会因此耽误主上交待的任务。”
李霁川沉吟了片刻,道:“既然你已决定,那就依你所言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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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进入定国公府,步月才敢低声问她:“掌令史,主上为何会突然来阙都?”
“说是太后下月大寿,奉懿旨前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