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挂着县zhengfu牌照的suv在颠簸的土路上艰难前行,像一条疲惫的鱼,努力逆流而上。车里坐着付平,袁云飞曹教授一行人,他们这支由农业专家组成的队伍,肩负着为柳河村规划乡村振兴路径的使命。透过车窗能看到连绵起伏的青山,山坡上星星点点的果树在阳光下摇曳。
袁云飞坐在副驾驶,不时回头向后座的专家们介绍情况:"再有五分钟就到村委会了,村里已经准备好迎接大家。这两年脐橙收成不太好,大家都盼着专家们来指点一二。"
年过六旬的曹教授只是微微点头,目光始终望向窗外的山林。赵专家正低头翻看资料,时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。钱专家——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,他摘下墨镜,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嘴里嘟囔着:"这路也太烂了,连个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。"
"小钱,"曹教授不动声色地说,"去基层就是要体验基层的真实情况,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。"钱专家撇了撇嘴,没有回答,只是将墨镜重新戴上。
车子转过一个弯,柳河村的村口出现在眼前。锣鼓声突然响起,一群村民聚集在路边,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。横幅被风扯得啪啪作响,上面写着"热烈欢迎农业专家莅临指导",那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出自某个乡村小学教师之手。
车子一停,村支书刘根生就箭步上前。他五十来岁,皮肤黝黑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手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天然的手套。
"付书记,袁书记!曹教授!各位专家!"刘根生一边用袖子擦额头的汗,一边搓着手,"欢迎欢迎!我们柳河村穷是穷了点,但人心齐,就盼着专家们给指条明路啊!"
袁云飞下车握住刘根生的手:"老刘,辛苦了。这么热的天,还拉这么多人来欢迎。"
曹教授下车后,环顾四周,向村民们点头微笑:"老乡们太热情了!我们是来学习和调研的,大家一起想办法。"
一群村民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向专家们诉说着近年来果树收成不好的情况。钱专家被吵得皱起眉头,悄悄退后一步,对身旁的孙专家低声说:"一股汗臭味,还有人吃过大蒜吧。"
此话恰好被赵专家听见,他瞪了钱专家一眼,钱专家立刻噤声。
"大家看,"付平适时出来打圆场,"专家们一路辛苦,我们先到村委喝口水,稍微休息下,再听根生书记详细介绍情况,然后我们实地去看一看。"
村委会是几间平房,院子里洒过水,地面上还有些潮湿。屋里简陋但整洁,墙上贴着几张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宣传画。刘根生让人端来热茶和当地的点心,忙前忙后,满脸堆笑。
"教授,您看我们村的情况是这样的。。。"刘根生拿出一张手绘的村庄地图,上面歪歪扭扭地标注着各个果园的位置。"我们这山多地少,以前就靠种点玉米红薯,挖点山药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前几年种了不少脐橙,还有点柚子、猕猴桃啥的,脐橙虽然味道还可以,但就是品相一般而且产量还上不去,卖不上价。"
曹教授听完,缓缓放下茶杯:"根生书记,我们先去实地看看再说吧。纸上谈兵不如亲眼所见。"
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,路旁的植被绿意盎然,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脐橙林里,树木高矮不一,有些叶子发黄,地上散落着掉落的小果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气息。
"这片是我们村最大的脐橙林,有三十多亩,"刘根生边走边介绍,"去年收成不好,打了农药还是有虫子,村民们都说是地气不好。"
曹教授停下脚步,仔细观察一棵脐橙树。他轻轻掰开树枝,检查叶片,又拨开表层泥土查看根系。
"你看这几棵树,明显是种得太密了,互相抢阳光、抢养分,通风也不好,容易生病虫害。"曹教授指着几棵挤在一起的果树说。
赵专家蹲下身,捻起一小撮土壤在手中揉搓着:"这土壤看着有些板结,保水保肥能力可能不够。老乡,你们平时施什么肥多?"
一位戴着草帽的村民挠着头回答:"就是化肥啊,偶尔也撒点农家肥,但人手不够,猪牛粪收集不多。"
赵专家皱起眉头:"单纯依赖化肥,长期会影响土壤结构。这个问题需要注意。"
村民们围在专家周围,不停地点头,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。他们虽然不一定完全理解专家们的专业术语,但对专业人士的尊重和期待溢于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