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委实生得漂亮,可那双眼睛太冷,眼尾下压,看人的时候眼白过多,便会显得阴沉。
少年依旧保持着坐在大石上的姿势,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,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。
没听清?还是……不懂中原话?
苏安宁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,喉咙里似有血腥气在涌动,可她还是努力起身求救。
她用力撑起细瘦的胳膊,双膝摩擦着跪到地上,纤细的身体弯曲着,双手捂着腹部,佝偻着想站起来,可一动,腹部就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痛。
苏安宁疼得面色煞白,身上全部都是冷汗,活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一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生涩的苗疆话又问了一遍。
这回,少年听懂了。
那边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,是很好听的苗疆语。
“你拿什么来换。”
换?
苏安宁想了想,努力抬起脸。
她湿漉漉的眼眸凝着一层清水弯月,仰头看他,声音嘶哑,“我有银子。”
“我不要银子。”
苏安宁已经被腹中疼痛搅弄得无法思考,她急需摆脱肚子里的这只蛊虫。
少女纤细的五指死死抓住衣摆,淡色的唇也被咬得殷红,“那你要什么?”
苏安宁知道,有些人就是视钱财如粪土,一是有钱到不要钱,二是真不爱钱。虽然这类人很少,但也不是没有,他们就喜欢一些古籍、书画,或者难得的漂亮花草,好吃的美食等等。
少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很脏。
月光不吝啬地落在苏安宁身上,汗水从她鬓角渗出,划过面颊,露出几条细小蜿蜒的白色痕迹。
那是她藏在里面的肌肤颜色。
那些细碎的萤火虫飞转着,来到她身边。
靠近了,苏安宁才看清楚,这些不是什么萤火虫,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蛊虫。
看到寻母虫落在苏安宁发间,少年突然起身,从大石上一跃而下。
他身上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。
苏安宁的眼前已经模糊,她太疼了,泪水积蓄在眼眶里,看不清人影,只能靠耳朵听。
她听到一阵银器碰撞声,距离她越来越近,一直贴到她的肌肤上。
银器太冷,她的肌肤太热。
苏安宁被冻得浑身一抖,下一刻,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颚,强迫她抬起头。
少年苍白的指尖带着一股阴冷的触感,从她的肌肤上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