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褚木琼瞬间便想到了商淳,那个自江易道进入崇安便开始照顾他,对他如兄如父的师兄,那是个极温柔贤惠的人,褚木琼也曾受过他的照拂。
商淳性情温和,确实适合当老师,可褚木琼不明白,江易道一个剑道天才,为什么不亲自教导他儿子?
“你爹没有教过你吗?听闻他在修行上颇有造诣。
”
江沐泽轻轻摇头,“我身体不好,爹为了照顾我已经费了许多心力,没有多余的时间教我这些。
”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
”
见他乖巧懂事,褚木琼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如果当时她知道江沐泽的存在,绝不会一走了之,没有灵巢的辅助,江易道要保住这个孩子安然降生,一定付出了极大的心血。
她记得江易道说过他不喜欢孩子,确切来说,是不喜欢一切会带来麻烦的东西。
她亲眼见过江易道在战乱中救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五六岁孩童,把对方放到安全地带后,江易道便掏出手帕来擦洗被对方弄脏的临川剑和衣裳,后来那手帕和衣裳都被他扔掉了,若非临川是他的佩剑,怕是也逃不了被扔掉的命运。
褚木琼清楚地记得当时江易道面无表情的样子,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,可她却从江易道擦拭临川的动作中,感受到这个人骨子里的冷漠。
这样的人,居然生下了一个不知怎么来的孩子,为他四处奔波,求医问药。
他在发现这个孩子存在时,是什么反应?
他是如何下定决心留下这个孩子,又是如何将他抚养长大的?
褚木琼不知道,也没办法想象,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江易道,她见过这位上神爱人的模样,那双漂亮的眼眸注视着她,爱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那是在情核的操控下——情核的作用消失后,他还这般疼爱他们的孩子,是因为责任吗?
褚木琼下意识地轻叹一声,江沐泽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“琼姨,你是在担心你的女儿吗?你出来好久了,回家陪陪她吧。
”
褚木琼又是一愣,江沐泽心思细腻得超出了她的想象,不知是心性使然还是因为被商淳养大的缘故,他比他爹多了几分体贴。
她也的确出来许久了,褚木琼起身准备离开,天空已经被夕阳染上绯色,两侧山峦轮廓柔和模糊,飞鸟归林,谷底草木影影绰绰,一派祥和。
曦灵谷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,快三个月没人来闹事,不用担心从天而降的暴雨惊雷,也无需与暴戾刁恶的蛟龙周旋。
褚木琼与江沐泽告别,打道回府,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最不能念叨,在她享受着谷底溪畔缠绕的微风时,两位不速之客已经出现在曦灵谷外。
为首的女子一身华服,冰蓝龙角隐于发间,莹润精巧,衬得她容貌夺目,可那双眸子却覆着冷厉,端详着谷外结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