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华能猜出褚知霖的身份,定然是在敖胜口中得知了褚知霖是她的女儿,也看到了她与江易道相似的相貌,两人的谈话内容,褚知霖肯定也听到了。
她女儿何等聪明,怎么会猜不出来?
褚木琼喉间一哽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“他是……”
“他是我爹吗?”褚知霖仰头看她,眸里亮晶晶的,睫毛轻轻忽闪,夹杂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和疑惑,“他是阿泽的父亲吗?阿泽,是我的兄弟吗?”
褚木琼幻想过许多年后褚知霖外出游历遇见江易道,见到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,该是如何惊讶好奇,或许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质问她,在她这里寻求答案。
没想到这一天比她想象中要早,褚知霖的反应也比褚木琼想象中要平静许多,神情懵懂又认真,安静地等着她给出答案。
在她坦荡的目光下,褚木琼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过往的种种涌上脑海,从她的降生导致扶光灵气枯竭,到她后来蓄意接近江易道,与他相知相恋,取得火种,假死脱身……
在这场故事中,褚木琼是一个手段下作的行骗者,而江易道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受害者。
褚木琼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,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,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带着情核去为巫族找寻新的生路,为了巫族为了抚养她长大的圣女,褚木琼心甘情愿。
就算今天是江易道来质问她,她也会说她不后悔。
可她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女儿,她一直敬爱的,仰慕的,崇拜的,被她视为表率的母亲,对她父亲有过那样不齿的行为?
褚木琼双唇微微开合,好几次有话要讲,话语却堵在喉咙口,眉毛轻轻蹙起,眼底满是进退两难的纠结。
“是,他是你爹。
阿泽也是你的兄弟。
”
褚木琼终于开口,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艰难。
“至于我当初为什么和他分开,为什么他不知道你的存在,这件事,我……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。
”
褚知霖察觉到了母亲的为难,身子往前凑了凑,仰着一张稚气的小脸,方才眼里的好奇尽数散去,只剩下盈盈笑意,“娘,我知道了,你现在不告诉也没有关系的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和娘亲站在一起。
”
心头积压的纠结瞬间化开,酸涩猛地涌上眼眶,褚木琼指尖摩挲着褚知霖的后背,放在卡在喉中的无措化作暖意,她弯下腰,把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,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。
“我的霖霖是全天下最乖的孩子。
”
“等娘想好怎么说,娘都会告诉你的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