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木琼不知道该怎么做了,她心乱如麻,如果就这样回到江易道身边,肯定会被他看出异样,到时候他一定会追问,而她根本不知该以何种理由遮掩过去,只能将这根扎在心里的刺再刺入江易道心中。
她还不能回去。
褚木琼强撑着站起身来,一片头晕目眩,她想回到从前和圣女的住处安静待一晚上,可想到莫嘉现在暂居在那里,于是她在宅院外转了一圈,去了占星楼。
卓星还是从前的模样,瘦弱的身体被罩在宽大的黑袍中,与褚木琼第一次见她相比,她脸上有了些许的皱纹,长久地被困在占星楼,她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态。
一见到她,褚木琼的眼泪便忍不住落了下来,几度想要开口,却只是哽咽无言,愣愣地看着她。
卓星微愣,眼底划过一丝错愕,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了?”
“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褚木琼心中一震,眼底的脆弱被更深的受伤取代,“却不告诉我?”
卓星摇头,艰难地伸出去,抚去她腮边的眼泪,“前几日,我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神息,是有人来过?”
褚木琼点点头,与她对视,“卓姨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“是你父亲……?”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,“我并不知道他是谁,只是猜测,百年前你降生前,这股强大的神息也曾出现在曦灵谷,不过转瞬即逝,没多久你便出现在了扶光树下。”
“我听须华说,我母亲是病死的,我也随着胎死腹中,但是已经结成胎元,埋于地下,吸收了扶光的灵气,所以才化作人形降生。”
卓星沉默片刻,垂眸道,“原来如此。当时我和褚玥有过猜测,你生父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……至于你的母亲,她是巫族流落在外的血脉,出生时便灵脉受损,她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十分孱弱,在曦灵谷休养了数月后也不见好转,没多久便去世了,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你的存在。”
她们从没见过褚木琼所谓的生父出现,又忌惮他的身份,所以从没有主动去寻找,更何况对褚木琼而言,既然他一开始就选择了抛弃这个孩子,那就没有再相认的必要。
说到这里,卓星的语气中有些许愧疚,“瞒了你这么久,实在对不起,那日我又察觉到那股神息,左思右想,既然他再次出现,我也应该告诉你一声,没想到你会提前知道。”
知晓了来龙去脉,褚木琼内心反倒平静了,“卓姨,你不必道歉,原来真的是我才导致了扶光灵力枯竭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,生存是生命的本能,墙缝中的杂草都会拼命扎根寻找阳光和水分,你那时也已经有了生的意志,与其说是你导致了扶光枯竭,倒不如说是你的强大压制了扶光,你父亲的血脉实在强悍……所以,他是谁,你知道了吗?”
褚木琼呼吸一滞,愣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“是江易道的师父,向三山。”
“……”
“竟然是他!”卓星的面容震惊到有几分扭曲,她眉头深深蹙起,所有安慰的话都哽在喉中。
她以为褚木琼这样难过,是悲伤于父亲的抛弃,却不想那个人竟然会是向三山,作为当年旧事为数不多的知情人,她知道向三山是如何刁难痛恨褚木琼,数次对她痛下杀手。
这样的人居然会是她的父亲?这一真相比单被抛弃要更让人难以接受。
“木琼,这件事情你告诉江易道了吗?”
“还没有,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……卓姨,我今晚想在这里留宿。”
卓星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,“我让卓栎把你之前的房间收拾出来。”
“不用了,我就住在这里。”褚木琼语调恹恹的,“我也不想见卓栎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褚木琼找了个角落安静地躺下,她许久没有到占星楼来住过,幼时还常常来串门,和楼下的卓栎躺在同一张床上谈天说地,时过境迁,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住处,从前等她回家的人从圣女变成了江易道和孩子们。
对,江易道,还有知霖阿泽……褚木琼想到自己应该告诉他们一声,不然江易道又要胡思乱想,到处找她。
褚木琼坐起身来,思考着该编造什么样的借口才不会被江易道发现,余光却看到不远处的卓星皱起眉头,露出了痛苦的表情。
“卓姨?!”褚木琼冲上前去,“你怎么了?”
“不太对,有人入侵。”卓星语气微弱,“我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力量,不知道是什么,但让人十分不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