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班长说,嘿,谁让你们下来的。
我说,实在抓不住了。
副班长说,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,还大学生呢。
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线,我生气地说,你是故意的么,明知道我拉不上去,还这样说,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尽力了么。我啥不行你就搞啥,故意整我么,我不行就是不行,你爱咋咋地吧。
副班长没有料到我会爆发,或者说是破罐破摔了,估计他也知道没有把握好度,再想想我的情况,他的语气瞬间软三分,说,兄弟,你要有压力,你班长说等他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你们体能有明显提升,不然他就亲自来,他搞得比我猛。
他这样一说,我又想起了班长那急脾气,一下子没了脾气,想着还是乖乖吊一会儿吧,尽力就是了。我刚回头准备上杠,就看见根生早吊在杠上了,表情苦楚带点惶恐。
现在想来也确实奇怪,新兵连的时候,体能差是差,加练是加练,但班长从来不会对我们这么苛刻过,而且班长总是以鼓励为主,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地训斥我们。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样难受过,我有些迷惑,搞不清是自己对副班长的偏见还是班长真的对我们要求不是那么高。
回到班里,副班长上厕所的间隙,李超神神秘秘的说,大哥,你今天居然这样跟他说话。要不是他脾气好,你早挨揍了。
我说,谁让他故意刁难我,我实在忍不住了。
李超说,你们两个确实素质太差了,明年还靠你们传帮带新兵呢,就你们这样,咋好意思啊。
我说,我尽力了,只是你们都觉得我们想偷懒而已。
李超说,尽力是好事,但总得有个提高吧。
我说,总得给点时间吧。
李超说,不想难受就快6点提高。还有,以后不许这样了,别搞得一个班都跟着你难受。
我说,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。
逃避是惯性,没有能力去解决,至少还有能力去逃避。只要有办法躲避训练,我是从来都不放过的,现如今副班长让我如此不舒服,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回避他,眼不见心不烦。我自以为做的聪明,不易被察觉,其实全在别人眼中,一览无余,遮都遮不住。更让我后悔的是,我的自以为是的聪明让我在后来受到越来越多人的不满,让自己过得越来越不顺。
第二天早晨,等我们集合准备开始训练火箭筒的时候,负责人已经换成了我的副班长。我忍不住说,你不是负责buqiang手的吗?!
副班长说,怎么,你有意见?
我心想,完了,彻底完了。我不知道副班长是出于什么目的换到这个专业来,总之是件让人失望的事情,在他的组训下,我倍感艰辛,脑海里不断幻想着退伍后的生活来勉励自己要挺过去。我也幻想着等退伍的时候,一定要把这个讨人厌的副班长揍一顿再走。在我看来,他的乐趣就是折磨我,为此我很失落,休息的时候,靠着墙,神情沮丧。建兵凑过来,递给我一个玉米肠,我接过玉米肠,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我说,他们是不是觉得折磨我很快乐。
建兵说,你想多啦,他们不过是希望你能进步快一点呀。如果不是因为这个,非亲非故的,干嘛要跟你过意不去,增加对头呢。
我说,我是想好好训来着,可是一看到副班长,我就很有抵触情绪。而且他明明是负责buqiang的,怎么突然就换来负责咱们了。
建兵说,你不能这样,你这样间接地就是在自己在折磨自己呀,如果你什么都跟上来了,就轻松了,就不会那么难受了。
我说,弄那么好干什么啊,我以后又不靠这个吃饭,再有一年多我就回家了。
建兵说,你什么都好,怎么思想是这样的啊。
我沉默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也不想辩解什么,确实,在这些困难面前,我选择的是退缩,我给自己的说辞是两年后就要回家。所以,这两年的一切,都想以一个随性的态度来对待。我们也看军事频道,那里面报道的大学生士兵都是勇敢的能吃苦的,乐观的积极向上的,相形见绌的是我现在这个样子,落寞地找不到方向了。休息结束时,建兵说了一句话触动了我,他说,你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兵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