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插了句:“山那边没人去,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。”
梅花说:“嗯,当时真的好险!”
在梅花接下来的叙说中,事情应该是这样的。美国佬正要强暴她们的时候,山道上踏踏踏地来了一帮骑马的土匪,结果打了起来。她和菊花在混乱中弄开了绳子,正要逃走,没想到被一匹脱缰的战马撞晕在地,等她清醒过来时,已经落在土匪的手里了。刚脱虎口,又入狼窝,几次想上吊zisha,是罗锅山救了她。后来她见这个土匪头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坏,手下的弟兄也还都规矩,她就不再寻死觅活了。后来她从一个土匪那里得知,龙虎镇给人烧光杀光了,一个活口都没留。她问罗锅山,是不是土匪干的?罗锅山说不是,土匪都是穷人,没有那么残忍。她又问,那会是谁?罗锅山咬牙切齿说,还能有谁,肯定是美国佬干的,这伙外国狗强盗!
就这样,梅花恨上美国佬了。
梅花之所以说要做罗锅山的女人,是想让这个男人替龙虎镇的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。
女人的身体可以让男人充满激情,甚至发动一场战争,女人的身体可以使男人在战争中变成英雄。为了报仇雪恨,梅花把自己的身体豁出去了。结果土匪和美国佬干了一仗。罗锅山虽然败了,但这个男人却成了她心目中的英雄,她为土匪的血性所折服,并且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女人。
梅花还告诉我,她和罗锅山他们去芷江原本就不想活着回来。土匪是打不过美国佬的,她心里清楚得很,杀得一个算一个。后来改变主意是因为她在树上和墙上看到了我的画像,知道官府在抓我,所以才不让罗锅山死拼下去。没过多久,美国佬因为糟蹋妇女引起民愤,被国民zhengfu赶出了芷江。
“狗娃,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?”梅花盯着我的眼睛,不解地问。自从上山后,梅花就没有离开过这片竹林,因此梅花感到很奇怪。
“我是吃了你做的豆腐才决定留在山上的。”我笑笑说,“我是狗娃,从小吃你做的豆腐长大,当然能吃出其中的味道来。”
“看来,是我做的豆腐害了你哪。”梅花开始自责,“如果不是我做的豆腐,你就不会留在山上,就不会做土匪,就不会把自己的脑壳系在裤腰带上。”
梅花说的没错,做土匪是把脑壳系在裤腰带上的活,没人愿意去做土匪。
“梅花,为了你,别说是把脑壳系在裤腰带上,就是掉了脑壳我也愿意。”
“狗娃,何苦呢?现在我是大哥的女人,是水蜜桃,不是当年的梅花了。”
“我不管,我只知道,你是梅花,我还是的狗娃。”
我的固执让梅花很为难,梅花说:“狗娃,你走吧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。”
说着,梅花走到棚子边,猛地拉开那道篱笆门,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都争先恐后地从棚子里窜出来,转眼间逃得无影无踪了。
“都是我送给你的吧?”我问。
梅花说:“是又怎么样?现在它们都走了,它们原本就是属于整片山林的,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快活,而让它们失去快乐和自由。狗娃,你也一样,明白了吗?”
“我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我说如果我是一条狗,我宁愿被你关起来,你打我也好,骂我也好,但你就是不能撵我走。”
“我不撵你,你自己走吧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自己走?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梅花问。
“只想跟着你,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“照顾一辈子?我不稀罕。”
“不稀罕我也要跟着,大哥让我经常过来照顾你。”
梅花没辙了,说:“好吧,那你帮我把水缸挑满了。”
豆腐房的两口水缸不是蛮大,三担水就满了。但我挑了四担,其中一担就放在水桶里。梅花每天做豆腐都需要大量的水,我想这样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我说:“梅花,这么挑下去也不是办法,我干脆帮你把清水塘的水引过来吧。”
清水塘的地势比豆腐房矮,梅花问我,怎么引?我说这个不用你管,我自然有办法。
刚开始梅花以为我要搞拦河坝,自告奋勇说要帮我到溪里捞石头,我听了就笑,说清水塘这么宽,溪里哪来那么多石头捞?梅花说,没有也要捞。
我说:“那你捞吧。”
梅花真的要下溪里捞石头的时候,我却阻止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