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果什么也没有说,就盯着我看,然而那眼神不像是女儿在看父亲,倒像是在欣赏一头怪物。
我忍不住问白果:“你娘她还好吗?”
白果白了我地眼,恨声说:“我娘遇到你这种薄情郎负心汉,你说她能好吗?”
委屈的泪水就要冒出来了,白果的目光毅然离开我的脸,投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,我看见一朵白云在她的眼睛里飘荡。
那天,白胡老爹他们到小镇上卖兽皮,银杏缠着白胡老爹买这买那,还选了一栋上好的布料,准备给我做新衣服,直到很晚才回到蚂蚱洞。他们回到家里却发现我不见了,屋前屋背喊遍了,也没听到我的声音。他们跑到寨子里问,但我根本没到过寨子。我跑了,银杏急得直落泪。白胡老爹就说,乖孙女别掉眼泪,你阿哥他都快要当爹了,不会乱跑的,十有八九是到林子里查看猎物,不小心中了套子回不来,明天爷俩到林子里找找。然而第二天,他们爷俩把附近的林子都找遍了,但哪里有我的影子。
“这外头的男人都靠不住。”
白胡老爹说:“他睡了你,爷爷以为他会跟你好好过日子,这才把狩猎的本事教给他,哪想他一门心思想逃跑……唉,都是爷爷害了你啊。”
我逃走后,白胡老爹长吁短叹,整天抽烟喝闷酒,银杏更是不吃不喝,日夜以泪洗面。实在太折磨人了,白胡老爹受不了,要找我算账。
白胡老爹说:“这小子实在太可恶了,爷爷这就找他去。”
银杏要白胡老爹别找了。
银杏说:“找不到的,就是找到了,又有什么用?”
白胡老爹说:“找不到也要找,找到了,爷爷就给你把那小子带回来。”
银杏说:“爷爷,阿哥是不会跟你回来的,他在龙虎镇有喜欢的女人了。”
“他敢!”
白胡老爹眼皮一翻,说:“他要是敢不回来,爷爷就杀了那个女人,然后把他也宰了。”
银杏一听急了,说:“爷爷不能杀阿哥,更不能伤害阿哥的女人,否则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“都这样了,你还护着他。”
白胡老爹摇了摇头,然后开始收拾东西。
白胡老爹拿了干粮,还有叶子烟和泡酒,这才扛着猎枪上路了,银杏一直把白胡老爹送到林子里。
白胡老爹要走了。
银杏说:“爷爷要是找到阿哥,就说我怀有他的娃了,要是阿哥不想回来,那就算了。”
白胡老爹说:“银杏,你就放心吧,爷爷一定会找到你阿哥,并把他带回来的。”说完,白胡老爹哈哈大笑,钻进了林子里。
白胡老爹这一走,就再也没有消息了。
银杏决定到去龙虎镇找我和白胡老爹。
银杏跟寨子里的姐妹说了声,然后挺着肚子离开了蚂蚱洞。
其实到龙虎镇走小路并不远,但银杏是第一次出远门,走的是大路,而且经常把路给走岔了,到得芷江城头已经是半年之后了。
第一次到城里,城头花花绿绿的,而且每条街道都差不多,银杏转了半天也没转出来。银杏又累又饿,后来看到街边有家店子在卖黑油茶,就进去了。
在油茶店里,银杏看到了通缉我的画像。
“这不是阿哥吗?怎么会在墙上呢?”银杏没有读过书,不认得字,不知上面写着什么,后来一问店里的伙计才知道,那是通缉令。店里的伙计指着我的画像说:“这个人是土匪,半年前在城里杀了几个美国佬,现在zhengfu到处在通缉他,还出两千块大洋要买他的脑壳。”
听说我是通缉犯,银杏一下子晕倒在地。
结果,动了胎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