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过之后,梅花说狗娃,回头找个袋子装回去,到时用瓦罐给你熬碗米汤喝。
我说要得。
夜里我拿着口黑布袋子钻到仓库底下摸了半天,什么也没摸到。显然有人比我还识宝,捷足先登把那堆谷子捡走了。
会是谁呢?
我正纳闷。
老鼠又在仓库里打斗,干那事了。
老鼠的劲火十足,把楼板弄得嘎吱嘎吱地响。
这时,女人细弱挣扎的声音从隔壁的楼板上传了过来:“大队长,别,别这样。”
“肥妹,上次在玉米地里家伙刚挨边,就让你给跑掉了。”
女的是肥妹,男的是李铁蛋。
他们正在隔壁刚腾空的仓库里扭打撕扯,但都不敢怎么声张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李铁蛋说:“老子这次是要搞定你了。”
“大队长,别,别这样。”肥妹哭泣着,“你要真的弄个娃出来,我这日子怎么活呀。”
“要是真弄出娃来,这娃老子来养,保你娘仨天天有干饭吃。”李铁蛋直喘粗气,“只要今晚竿子进去了,你就不用到仓库底下偷谷子了,饿了你就吭一声,到时老子抓两把给你就是了。”
李铁蛋把话说到这份上,肥妹似乎不再挣扎了,任凭李铁蛋摆布。
很快,我就听到水声了,就像小时候到水田里摸泥鳅,把小手插进烂泥巴里又抽出来的声音,“哧扑”“哧扑”地响。
显然,肥妹钻到仓库底下捡谷子时,被李铁蛋发现了。
然后被李铁蛋带到了隔壁的仓库里。
他们在仓库里干上了,没有半袋烟的工夫是停不下来的。
既然钻到了仓库底下,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。我索性从口袋里摸出削尖的竹片,摸索着插进老鼠洞里,把老鼠洞弄大,随着楼板的律动,谷子断断续续地掉进了我的口袋里。谷子越掉越厉害,我提着半袋谷子赶紧走人。
我知道,这种律动持续不了多久的,随时都有停下来的可能。
我和梅花都知道,仓库里的谷子不多了。
因为我提回去的那半袋谷子,也有很多老鼠屎。
还有就是,我的判断非常正确,走得正是时候。
从食堂里出来,再次路过仓库时,我和梅花都笑了。还是那个地方,还是那么一堆谷子,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。
后来梅花跟我说了,肥妹与李铁蛋故事应该是这样的。
肥妹刚从仓库底下钻出来,就被李铁蛋死死地按住了。
“好你个地主婆。”李铁蛋说,“竟然偷队里的粮食,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。”
“我,我没偷粮食。”
“没偷粮食?”李铁蛋问,“那你三更半夜爬到仓库底下干什么?”
“我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