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姨的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,方前把没用的废话过滤掉,得出的就是二女儿叫尧夏宁,九零年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,摔死了,老大叫尧春晓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方前回去的路上想着,难怪尧冬青不承认大姐死了呢,没见着尸体心里总还提着一口气儿,他深有同感。
天黑下来,他把尧秋泽的自行车也锁进了书店,回到他和方贯的二层小楼。
龅牙刚抬起屁股打算走,看见方前就伸着鼻子嗅嗅:“跑哪儿喝酒去了也不叫叔一起。
”
方前觉得这一天过得很累,抬手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,路过方贯的房间,他看到柜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明艳的尧春晓是漂亮的,不苟言笑的尧夏宁也是漂亮的,但还是汪小曼最漂亮。
他走过去,把照片拿起来,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蒙灰了呢,这才搬过来两个月。
他带着照片回到自己房间,一屁股坐在床上,用袖子擦擦相框。
皮夹克擦不干净,他就把外套脱了,用衬衫袖子去擦,擦了好一会儿,可算干净了,他满意地捧着照片左看右看。
“你跟谁喝酒了?不好好看店你就跑去喝酒?”
他听见方贯的声音,眼都没抬他就觉得烦,他把汪小曼的照片放在他的床头,细心摆了摆位置,方贯上手一把抢走。
但方前没让他得逞,两手抓着相框的边框往回拽,方贯指甲缝里还藏着污垢的手指按在玻璃上,方前听见了一声响,他马上把手松开了,他怕玻璃碎掉。
谁知道方贯也松了手,照片掉到了地上。
方前弯腰捡起来,谢天谢地,没有碎。
可他刚刚抬起腰,方贯一个巴掌举在半空,没落下,但看得出,那一巴掌卯足了劲儿,下一秒,他手里的相框就被抢走了。
方前眼里的红血丝一下就冒了出来,他又伸手去抢相框:“你还给我,你连灰都不擦,我妈脸上糊了一层灰,你他妈哪怕每天看她一眼她都不会这样!”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“跟你就没有一点关系吗?”
“老子改了!”方贯大吼一声,“你呢!天天出去鬼混!总有一天你要把我也害死!”
方前松开了手,他闭上眼深深喘了几口气,要论骂人方贯绝对骂不过他,但是他想到那个尧冬青,他不能变成那种人。
方贯把汪小曼的照片抱在怀里,看方前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,大声问他:“深更半夜你又去哪儿?”
“我去书店住。
”方前把衣服塞进背包,拎着就跑了。
书店的卷帘门在深夜又被打开,半分钟后再合上,方前把后面仓库放着的一张折叠床拿出来,上面垫了个垫子就躺下了。
现在才九点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觉得肚子里开始烧,可能是酒劲儿现在才上来,没过一会儿他就一背的汗。
书店没地方可以冲澡,水龙头也在外面才有,方前干脆翻起来把车推出去,骑上去镇子东边胖子家的澡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