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前,”跛子热情地上来拉住方前的手,“昨天我在市里碰见你爸了,你爸说他现在是一个人,我也是一个人,就叫我来跟他一起干,我想了一天,你说我跟你爸当兄弟这么久,现在这把年纪,以前的兄弟都散了,再见面不容易,我寻思过来一块儿干活,也能有个照应,我就来了。
”
方前了然点头,跛子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,他就没必要再问方贯了。
毕竟这栋房子,这个店,乃至于这个家都是方贯的,方贯要找谁干活要找谁住进来他管不着,只要不往家里带不三不四的男人和来路不明的女人,他就无所谓。
他只问了方贯一句:“那以后上午我是不是不用在店里了?”
方贯现在心情好,就说:“你自己看着办。
”
让他自己看着办那他肯定就选择一觉睡到大中午,他终于能告别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日子了。
只不过这好日子没过多久,方贯就找方前问了句话。
“你们卡拉ok,是不是管住?”
方前一下愣了,卡拉ok是有间宿舍,他去看过,那间房破得都不如东哥的狗窝,房间没有厨房没有厕所,客厅连窗户都没有,上厕所得靠尿桶,晚上尿了早上去公共厕所倒。
这房就是店里有个人是和家里闹掰出来打工的,还有一个人是在天使城惹事了被发配过来的,没地方住,赵子龙才租了间屋子,中间隔个板子,女的住卧室男的住客厅,小珍珠就是嫌环境太差才坚持睡在狭窄的办公室里。
现在方贯这么问他,是打算让他住宿舍去?
“你叔睡觉轻,他跟我睡一块儿睡不好。
”
跛子前几天都是睡在方贯房间的折叠床上,方贯睡觉打呼,轻的时候还好,严重的时候像打雷。
“所以你现在,”方前指指门口,“是打算让我搬出去?”
“如果你有地方住,这对大家都好。
”
方前笑了,被自己的不识相逗笑了。
他就不信方贯找跛子来的时候不知道跛子睡觉轻,他就不信方贯不是早就打算好把他撵出去的。
他跟着方贯漂泊了六年,这六年虽然他们总是吵架,但他在做选择上没有忤逆过方贯,比如方贯说收拾东西,要离开这儿了,他就会立马辞掉工作打包行李跟方贯走。
现在是怎么样?他脱离方贯掌控了?方贯就要在他闯出更大的祸之前和他划清界限?还是方贯找到了让他舒心的兄弟,就觉得他碍事了?
“好,我今天就走,”方前站起来说,“钥匙我就不还你了,以后我还跟以前一样,每个星期过来一趟打扫我妈的照片,你让跛子叔睡我房间无所谓,衣柜别乱动,我带不走那么多东西,变天我要来拿衣服。
”
方贯马上应了。
现在天不算太冷,方前带了些单衣裤和几个外套,还端了个盆子,里面放着他的牙刷和洗发水,他走在去卡拉ok的路上还想,他又回归了当初住书店的生活,可是那时候是他自己选择住书店的,这次是被赶出来的。
你怎么这么可怜啊,方前。
宿舍他是万万不会去住的,他从卡拉ok后门进去,先找了小珍珠,和她商量晚上下班他就住在平时不怎么用的包间里,白天把东西收拾好放在她办公室。
“这是没问题,”小珍珠说完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方前,“你怎么也这么可怜啊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