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有才叹口气,拍拍他的背,站起来走了。
院门口的三辆车都离开了,院门还敞着,地上的血印子还留着,方前伸手握住佟鸣的手腕。
“佟鸣,”他已经听不到佟鸣的呼吸声了,他拽拽他捂在脸上的手,“佟鸣,你看着我。
”
佟鸣像个雕像一样空有人样没有人的存活体征,他用力把那两只手给扳开,手下那张脸憋得通红,他伸手贴在佟鸣脸颊上,轻声说:“你想哭就哭出来,别憋着。
”
“你要走吗?”佟鸣哑着嗓子问他。
“我去哪?”
“去看心理医生,去当正常人。
”
方前愣了一下,磕巴一句:“谁谁给你说的?”
佟鸣不说,盯着他,目不转睛,要把他盯穿了一样不允许他说一句谎话。
“我没去看医生!我不觉得我有病为什么要看医生?”方前不喜欢这么被人审视着,他破口而出。
没想到他看到佟鸣获救一般松动了紧绷着的脸时,竟然先一步掉了泪。
“到底谁告诉你的?谁他妈那么贱啊?”
他绷不住了,这些天他忍得好累,忍着一群shabi的冷嘲热讽,忍着一群善人的怜悯同情,他都忍了他们说他这样不对,可那些人又告诉他这是有病。
去他大爷的。
佟鸣伸出手抱住他,脸埋在他脖子里,搂着他的头一遍一遍说:“没有,没有,我乱想的。
”
那个和夏天每个燥热夜晚一样的六月下的晚上,他们两个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佟鸣靠着方前的肩膀,眼睛湿了又干了。
以前东哥会卧在他们脚旁,现在变成了躺着。
“东哥你打算怎么办?”方前问。
“烧了。
”佟鸣说。
“树下要有两个东哥了。
”
第112章走吧
第二天方前晚了几个小时去店里,他和佟鸣一早就带上东哥的尸体,去找了好几个养殖场才打听到可以焚烧尸体的地方。
方前在车上问过佟鸣为什么一定要烧,埋在树下不行吗,佟鸣说烧掉剩下的骨灰就那么小小一个坛子,说带走就带走了。
那焚烧炉半个月才开一次,平时只烧病死的牲畜。
佟鸣多给了一百块钱,人家才肯破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