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啥?”
“我说,”方前凑到秃驴耳朵边一字一句大声说,“不赊账!”
这老秃子天天来,今天带双鞋,明天带条裤子,后天推辆车子,钱是没有一分,方前恼他很久了。
秃驴一拍手,看向方贯,方贯的嘴唇又蠕动了一下,叫方前的名字,那两个字还没吐完,方前大言不惭地对秃驴说:“老头儿现在赚那俩子儿都不够我零花,叔,不给真不行。
”
秃驴没话说,从兜里掏出来三块钱放进方前捧着的小木盒里,方前目送着秃驴离开,喊了一句:“再来啊叔。
”
等到秃驴的背影从拐角消失,方前上扬的嘴角搭下来,弯腰把木盒放在方贯脚边,上楼去了。
后来方前还是从尧秋泽口中得知,自己在镇上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败家子,天天问方贯要钱出去挥霍,不给就跟他老子动手,比当年的方天霸还要恶!
方前趴在柜台上一边看画书一边‘哼哼’着笑。
“你不生气啊?”尧秋泽问他。
“气啥,这有什么好气的。
”
打那天起,方前就坐在方贯旁边的马扎上,抓一把瓜子,来一个人就踢踢脚边的木盒:“叔,给钱,没钱抽烟了。。。。。。姨,欠的钱该补上了,不行今天就得给我明儿得喝酒去。。。。。。小子,裤子拿回去,让你妈给了钱再过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方前一瞪眼,把那小子给吓哭了,说他是败家子他就要当个尽职尽责的败家子。
那段时间方贯木盒子里的钱明显见多,过来找他的明显见少。
“你去找个活儿干吧,我这儿不用你管。
”方贯搓着手指上黑色污垢,对方前说。
方前没搭理方贯,他觉得方贯再窝囊也不能和钱过不去,白嫖的人少了他是有什么不满意的?
那天晚上,方贯给一辆车换完车胎就没别的活儿了,门还没关,胖子和龅牙又来了,他俩不找方贯修东西,隔三差五拎两瓶酒过来吹逼,虽然大多数时间方贯都在沉默。
今天龅牙还带了一份猪头肉,胖子拎着花生米。
“来来来,天霸,支桌子,方前,来一块儿吃点。
”龅牙招呼方前。
“行,我去拿杯子。
”
方前找了几个杯子,搬着马扎坐过来,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跟这俩人唠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