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?”
方前一直不出声,佟鸣也发现了他的异常。
“我在找理由说服自己,”方前看着他,“你不跟我说车祸多严重是怕我担心?”
佟鸣感觉方前还有后话,所以他没点头。
“你不给我说你在害怕是觉得我没能力消解你的恐惧?”方前看见佟鸣张嘴了,在他发出声音之前质问他,“那我的存在价值就只是供你取乐?”
“我从来没有这么说!”佟鸣反驳。
“你当然没有,你什么都不说,就连你不对劲都是我在床上发现的,”方前有些激动,“我说你是啄木鸟都是好听的,你更像是没命活到明天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要给榨干净一样。
”
“我是觉得我已经平安回来了,我自己能消化掉。
”佟鸣的声音也拔高了。
他这种恐惧感不是持久的,有时候想起来觉得那也不过是个百十米的山崖,又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没什么可怕,有时候想起来又觉得,就算山崖不会要了他的命,那一辆钢铁怪兽也会把他咬死。
“你消化掉了吗?没有啊,你还是怕,你能不能别像对待你爸那样对我?”方前的气愤里带着一股子难过,“你以前给我说,很多事你不告诉你爸,是因为他知道了也没用,那我现在就认为,你不跟我说也是因为我没用。
”
佟鸣直接抬手捂住了方前的嘴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方前,从认识到现在,我没有任何一秒觉得你是没用的,我以前不觉得死是多么大不了的一件事,可是现在我怕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,”佟鸣松开了手,他紧锁的眉毛显得他痛苦,“明明我完整的站在你面前了,为什么还是要怕?”
方前突然无奈地笑出来:“你是人啊,怕死难道不正常吗?以前你自己消化是因为没人给你分担,现在我可以,听见了吗?我可以啊。
”
他说完伸出手:“我抱抱你吧,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吵架。
”
佟鸣主动挪了过去,脑袋枕在方前胳膊上:“你生气了吗?”
“气过了,江有才给我说完气了一下午。
”
“你打电话怎么不问?”他埋在方前脖子里抬起眼。
“电话里说不清,这事得面对面才能聊,”方前捏捏佟鸣肩膀,“我问你,你后面跑这几趟真的好吗?我是说精神上,别给我说慢慢就好了,万一哪一次不好就完蛋了。
”
于是佟鸣摇了摇头,他平安出发,平安回来,老邓看不出来,但精神总是不自觉地紧绷只有他自己知道,甚至老邓在开车的时候他也没法好好休息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抬手捂着额头手指用力捏了捏太阳穴,或许他真的应该停一段时间,他喜欢开车,之前跟老窦跑车整日在路上他也不会觉得厌倦,这两个月每次回到家才感觉得救了,一要离开,刚刚上路他就开始疲惫和紧张。
“我明天给老邓打电话,下一趟先不跑了。
”他放下手,眼还闭着。
“行啊,这样最好,歇一阵吧。
”方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