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马车需要半个时辰,骑马只需要一刻钟,燕宗霖骑马回府,疾步行至内院,侍女、太医们都围在榻前,见状连忙散开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
燕宗霖声音低沉,抬掌掀开帷帐。美人静静平卧在床榻上,绸缎般的长发散落在胸前,肌肤瓷白莹润,纤长睫羽垂落,她的唇色淡淡的,美丽,却了无生气。
燕宗霖的下颌紧紧绷着,他俯下身,双指按在她纤细的颈侧,经脉跳动,是活的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冷然,周身漫开无形的威压,压得众人喘不过气。
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惶恐躬身,“回王爷,娘娘脉象平和,脏腑无碍,身体并无病症。”
这并不是一件好事。在脉象平稳的情况下,人昏迷不醒,医师找不到病灶,难以对症下药。
燕宗霖没有说话,他环视四周,取过医案上的砭针,扣住绾绾的手腕,扎刺她的关内穴。
榻上人静静地,如睡着一般,依旧没有反应。
性情沉稳的燕宗霖一阵烦躁,关内穴的痛感锐烈,若如一般人装病,身体会本能地瑟缩。他宁愿和从前一样,她只是使小性子,装病让他回来。
工部闲暇,但燕宗霖为太子办事,有时候忙得顾不着家,绾绾便用这个法子叫他回府。她不喜欢他在东宫。
这些显而易见的小伎俩,夫妻情趣,他也从不拆穿。
绾绾的贴身侍女夏霜脸色苍白,跪在地上一问三不知,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,万万想不到竟发生这样的事。
燕宗霖又命人提审大厨房、小厨房,王妃从起身到现在入口的每一口茶水都调查得清清楚楚,没有异样。
眼看陷入僵局,太医们抱着医匣束手无策,燕宗霖不指望这群庸医,屏退太医后,他着人给工部告了假,自此闭门不出,把靖王府查了个底朝天。
***
整整十日,久到连皇帝都耳闻靖王妃抱恙,绾绾还是没有醒来。
深夜,夜幕沉沉笼罩着大地,王府内苑里,一身着布衣的白发老叟坐在榻前,双指搭在雪白纤细的皓腕上。
“如何?”
燕宗霖问道,烛火在他冷峻的脸上明明灭灭,显得有些阴鸷。
老叟转过身,他身形干瘦,相貌平平,和民间普通老叟并无区别,唯独双目暗淡无光,他是个瞎子。
“用茬了香而已,两副药便好。”
老叟的声音无波无澜,对燕宗霖的语气也不甚客气,不觉得眼前人是尊贵的王爷。
“你急匆匆叫我回来,便是为了这点小事?”
燕宗霖没有回话,追问老叟,“她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快则两日,慢则三日,都说了是小病,你急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