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千语在见到人后,并没有太过惊讶,但早有预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做好再见他的准备,而三天不见也不意味着她真的可以淡忘那天晚上的事。
同样,情绪复杂交替也并不意味着她装不出若无其事的模样,在见到梁竟牵开车门并看着她等她走近时,她平静对人说:“我还要去取咖啡。”
于是梁竟又关上车门,也跟着她朝咖啡厅去,两人并肩走着,有些像他们刚刚重逢的那个春寒料峭的夜晚。
好像除了那晚,他们还没有像这样并肩走过一段哪怕很短的路,安安静静,像从前。
小时候她跟佟曼青玩上半天,梁竟都会来佟家接她,他们会走上几分钟回家去。
上大学时,他会来接她下晚课,然后一起去吃饭,再散步走回家。
吸管插进杯中,大气挤压着液体上浮,记忆也像是被大气挤压,及时溢出脑海,游千语回神后,那辆车也已经沿着街边退回咖啡店前。
开车的是owen,见她上车礼貌回头问好,游千语也朝他颔首,梁竟后上车,见她收回目光转头窗外,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偏头看着她,问道:“东西收到了?”
“……”游千语又想到那只礼盒里的东西,“收到了。”
梁竟竟然翘起嘴角来,带着丝丝笑意问:“怎么评价?”
游千语吸着咖啡,不加斟酌地回道:“无话可说。”
根本就是幼稚。
居然大费周章用礼盒包装一箱茶饮料,居然真的赔了她一箱。
梁竟却像是对这个评价保持一种愉悦,直到她说:“其他东西我会还给你。”
他垂了垂眼帘,右手轻轻转了转左手上的尾戒,很久说:“欠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她的生日在9月23日,是天秤座的第一天,是一个秋分日。
九月的诞生石是蓝宝石。
“我不用。”
“只允许你害怕欠我们,不允许我害怕欠你吗?”他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吻说,“说过的话做不到,我良心难安。”
“……”
分不清他是在算她的旧账还是在平铺直叙实话实说,又或者兼有之。游千语终于转过头看他:“梁竟,你不欠我什么,更不用拿出我赚八百年才能赚到的贵重礼物硬说欠我。”
“什么都不欠,包括道歉?”
她嗫嚅下,最后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这样讨厌我?”他重新转脸看她,“为什么要一直对我这么冷漠,总是对我视若不见,总是冷言相向,总是排斥……”
游千语听得额角跳了跳,忽然叫声他的名字:“梁竟!”
口吻意外的有些凶,梁竟安静下来。
车内只剩下车子平稳行驶的声音,owen强忍着抬眼看后视镜的冲动。
但事实上他有些想起他的弟弟,mocha,一只被叫名字就老实坐下的澳洲牧羊犬。